這張緊張的網卻被一聲軟軟的呼喚勾破,露出一個愕然的大洞。
「鄞皓天?」一個驚喜的聲音從後頭追趕過來。
他們立刻停下步伐轉頭望去。
只見到一迭原文書飄在白色的布上,蹣跚地朝他們接近。
大伙疑惑的眼光隨著緩慢前進的身影栘到行伍中央的皓天身上。
好不容易等到那堆書走到眼前,才發現原來不是大白天裡出現靈異現象,而是一個穿著過大實驗衣的嬌小女子抱著一堆幾乎將她淹沒的數據,興匆匆地步向前。
過重的書籍讓她下勝負荷,手臂一垂差點將珍貴的絕版書摔在地上,小女生趕緊收攏手臂將書往懷裡帶,卻撞歪了鼻樑上厚重的眼鏡,徹底將自己擋在書堆後。
虎背熊腰的龍虎二漢看到這樣的慘狀忍下住想伸出手臂幫她一把,唯獨她正對回的男子不動聲色,絕美的臉上沒有一絲起伏。
萸君看不過去,歎了口氣,順手接過她手上一半的書,減輕她的負擔。
嬌小的女子匆匆丟下感謝,連忙用空出的手把眼鏡推正,仔細打量眼前的皓天。
從頭到腳掃過一逼後她激動地抬起頭,眼角隱約閃著亮光,軟軟的嗓音再次響起,充滿了重逢的感動。
「你是鄞皓天吧?好久不見,你還是跟高中時一樣……好看。」
當她說皓天好看時,萸君見到她眼中閃過一道奇異的光彩,很難形容那種感覺,只是與她贏弱的氣質不和,有種說不上來的詭譎,更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皓天的臉上沒有表情,淡淡掃了對方一眼後,形狀完美的嘴緩緩開啟。
「羅祺攸。」他用的是肯定句,沒有半絲懷疑,口氣平常得就像是在校門口跟人打招呼。
聽到自己的名字,羅祺攸更是難掩重逢的喜悅,壓在厚重的眼鏡下的小嘴笑得好大,興奮的樣子就像吃到糖的小女孩,可愛的模樣教長相兇惡的阿龍、阿虎不自主地也跟著笑彎了嘴。
「我就知道我沒認錯,果然是你。高中畢業後就沒再見過面,有七、八年了吧?你還是一樣俊得讓人睜不開眼,能碰到像你這樣漂亮的人機會不多,也多虧這樣,我才能認出你來。」
祺攸說得很熱絡,皓天仍是直著一張臉,沒有任何情緒,一如美麗的石膏像,缺少生氣。
他靜靜地聽她說到一個段落,終於有了第二個動作。
他輕輕一頷首,吐出兩個字。
「再見。」
說完後就轉過身去接續之前的步調,動作利落瀟灑,顯得格外無情。
龍虎二漢為難地追了過去,離開前還送了祺攸一個安慰的眼神。
萸君卻是僵在原地,用力啟動她生�蛌爾ㄢU。
最後眼珠一轉,終於讓她想起來了!
看見祺攸望著皓天背影的癡呆樣,她受不了地搖搖頭。
「羅祺攸!你還要看多久啊?人都走光了,可以回頭看看我這個沒有存在感的小護士是不是也很眼熟呀?」
聞言,祺攸這才發現到身邊還站個人。
她疑惑地斜了頭,鏡片後的眼珠不停打轉。
她認識這個人嗎?為什麼該有眼熟的感覺?
一看到她茫然的樣子,柳萸君無奈地歎了口氣,她真不該期望太多的。
「想不起來就算了,反正我也習慣你們這群感官動物見色忘友的習性。我是柳萸君,是你不肖高中同學的多年室友,我們一起吃過幾次飯,這種小事忘了也無所謂。」她說得自暴自棄,虧她眼尖認出她來,她卻當她是陌生人。該稱證自己記性好呢?還是怨歎自己長得沒有特色,讓人一眼就忘?
經她一提,祺攸系統化的腦袋一轉,終於翻出陳舊的記憶,找出這號人物,驚訝得指著她說不出話來。
「啊……啊……你……你就是柳萸君!」
「我剛自我介紹過了。」她無奈地深吸了口氣,覺得自己最近真是倒霉斃了,不但要負責照顧黑道份子,就連遇到舊識也被忘得一乾二淨。
「抱歉,我不太會記人的長相。」祺攸愧疚地說。
「是嗎?你對那個黑道二哥卻是念念不忘啊!」萸君口氣微酸,畢竟被人遺忘的滋味不好受,跟那群惡人扯上關係也教人不能忍受。
「黑道份子?你說的是皓天嗎?」祺攸推了下眼鏡,納悶地望向她。
「還能有誰?就是那個鼎鼎大名的二當家,鄞皓天先生嘍!」萸君不屑地撇撇嘴,發現她們這樣抱著一推書堵在路上聊天似乎很不智。
「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好了。你這些書要搬到哪裡?對了!你怎麼會在這裡?」她示意祺攸往前定,這才想到她們好像忘了敘舊。
祺攸淺淺笑著,平凡的五官只有紅潤細緻的臉頰能教人多看一眼。
「我拿到學位後就到醫學院的基因研究中心工作,不過資歷還不到一年。」
萸君點點頭,她記得祺攸念的是基礎科學,會走上研究的路並不教人意外。
「你比我資深,我來這家醫院還不滿一個月呢。」一想到這段腥風血雨的日子,萸君忍不住咬牙切齒,禍源就是那群惡劣份子!
祺攸沒注意到萸君話裡的怨意,仍帶著笑往前走,溫順地隨口聊著。
「真巧,這麼快就遇上你。其實平時我很少到附設醫院來,要不是為了查資料我是難得離開實驗室的。我那個不肖的高中同學最近還好嗎?」想到萸君剛說的話,她憶及另一個也是許久沒見面的老同學。
一說到這,萸君像是被雷劈到似的停下步伐,怔怔地瞪著她。
「那個曾經跟我同居過的瘋女人是你的高中同學;而剛剛那個辦好出院手續的黑道二當家也是你的高中同學?」
「黑道二當家?」祺攸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你是指鄞皓天嗎?他不是壞人呀!」他應該不屑膛那種渾水吧。
萸君不耐地揮揮手不急著修正她單純的想法,她只想知道他們之間可怕的緣份。
「所以說你、他、跟她,都是同班三年的同學嘍?」見祺攸點了頭,萸君不可思議地跌坐在一旁的候診椅上,神情恍惚地低喃。「你們那是什麼班級啊?淨出一些行為詭異的怪人!」最可怕的是,他們都出現在她的人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