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瀧之泉莊,福田香織一見是他,馬上迎了上去。
「Sun,你今年不是不來了嗎?」驚訝的語氣挾帶興奮,流瀉於她口中的是令人吃驚的流利中文。
「突然想來。」臉上的表情不冷不熱,夏侯御麒淡淡地回道。
「外頭很冷吧?我溫壺酒讓你去去寒好嗎?」盯著他俊逸的臉龐,福田香織是急欲討好的口氣。
「嗯。」夏侯御麒點頭。
得到他的應允,福田香織轉頭用日文吩咐身旁的女侍,要她趕緊溫壺熱酒送到竹湯房。
女侍聽完她的吩咐,訝異地瞧了夏侯御麒一眼,才轉身離去。
福田香織親自領著夏侯御麒至竹湯房,身為瀧之泉莊老闆娘的她,還親自為他整理帶來的行李,體貼得就像是一位賢淑的妻子。
「瀧之泉莊最近有台灣來的遊客嗎?」盯著院子裡那池煙霧裊裊的溫泉,夏侯御麒漫不經心地問。
以為他是在關心瀧之泉莊的生意,福田香織面露嬌笑地道:
「有,前天才走了兩對夫婦,昨天又來了一對情侶和一位小姐,今天……」
「那位小姐姓什麼?」他不客氣地打斷她的話。
被他突然打斷,福田香織頓時尷尬得臉頰微微泛紅,吶吶地答道:「姓紀。」
盯著溫泉的眼眸掠過一道希望的光芒。「名字呢?」
「她登記的是信用卡上的英文名Water,中文名字我不曉得。」福田香織照實回答。
「水?」輕笑了聲:「還真是好記的名字。」紀家四姐弟的英文名字特別好記,因為直接用四大元素取名。既然其他三個在台灣,這個流出海外的「水」必然就是紀秋夜了。
本以為她應該會是在札幌,想不到她居然也來到登別,巧合地住進了瀧之泉莊,令他絲毫不費半點時間找她,真是注定了她逃不過他的手掌心啊。夏侯御麒體內嗜獵的血液在確定是紀秋夜後,漸漸沸騰了起來。
「你……認識她?」不曾聽聞他注意某個女人,現在聽他特別問起一個女人,福田香織的心頭湧上一股妒意。
「她住哪間房?」不理會她的問話,夏侯御麒問。
瞧他不理會自己的問題,逕自追問那位同樣來自台灣的女客,福田香織心中的妒意加烈。
「菊湯房。」怕惹他不高興,她笑臉僵硬地回答。「不過她一早就出去了。」
「去哪兒?」
「聽說到熊牧場參觀。」
夏侯御麒看了下時間,知道她快回來了。
「你出去吧。」
「可是酒還沒……」不想那麼快離開,福田香織想找借口多留會兒。
「跟晚餐一起上吧。」夏侯御麒不在乎地說。
沒有了借口,福田香織失望地離開。
福田香織離開後,一會兒,夏侯御麒也跟著出了竹湯房到潮風湖,因為要回菊、蘭、梅三間湯房一定會經過此湖。
* * *
瞧見了紀秋夜,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他直直地朝她走去。
「嗨,真巧,居然會在國外碰到你。」沒有絲毫的心虛,夏侯御麒輕鬆自在地跟她打招呼。
收起驚訝,紀秋夜禮貌性地露出微笑。「的確是巧。」
「你自己一個人來嗎?」夏侯御麒明知故問。
「嗯。」沒有他鄉遇故知的熱絡,她只是淡淡地點頭回答。
對於她生疏的態度,夏侯御麒心裡感到有點怪異、不悅。從沒有女人對他如此冷淡,他的挑戰心更加被激起,自尊心更是不允許——因為向來只有他跟女人說「不」的權利。
他傲慢的不可一世,只為了紀春夕的一句——他一定追不到紀秋夜——過度膨脹的自尊心,讓夏侯御麒緊跟隨到日本來,下定決心要追到紀秋夜,以證實他所向披靡的男性魅力。
「那天……那天晚上,我說了些不中聽的話,真是對不起。」從小到大,不曾跟人道過歉,雖然只是做戲,夏侯御麒仍感覺不自在。
面對他突來的道歉,教紀秋夜無法再維持淡然的表情,她連忙開口:「沒、沒關係的,過去就算了。」
天啊!聽到他向人認錯,尤其那個人還是自己。紀秋夜沒有受寵若驚的感覺,只覺得承受不起;她還是比較習慣他傲慢自大的模樣,會跟人道歉的夏侯御麒令人感到有點兒怕怕。
「不!」他突然握住她的手。「是我在事情沒搞清楚前,講了那些傷人的話,跟你道歉是應該的。」想不到她的手觸感挺不錯的。
「我真的不介意了。」被他突然握住雙手,紀秋夜不自在地直想抽回。
感覺到她微微卻明顯的掙扎,夏侯御麒故意裝作不知,更加用力地握住她雪白的柔荑。
「你該怪我的。」說話間悄悄地往她身旁移近,兩人的距離頓時近得有些曖昧,夏侯御麒低頭在她的耳旁呵氣呢喃:「你的寬宏大量,更令我深感罪惡。」誘惑的詭計無形中刻意展開。
如此親暱的靠近,和耳旁低沉的溫暖氣息,令紀秋夜驀地臉上一熱,用力地掙回自己的雙手,連忙退後一大步。
「過去……過去的就算了,你真的不用介意。」這是怎麼回事?為何她會如此的心跳加快?
不敢看他的眼睛,紀秋夜將視線投往別處,神情充滿尷尬。
她緊張尷尬的樣子令夏侯御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因為這代表著她並不真如外表般,完全不為他所動。
「真抱歉,我逛了一整天,想先回房休息,恕我失陪了。」講完,她神態不自在地想離開。
他動作快速地攫住她的手肘。「晚上我們一起用餐。」語氣是不容拒絕的強勢。
為了能趕快從他的身邊走開,紀秋夜只好胡亂地點頭答應。
得到了她的應允,夏侯御麒這才放開她。
「晚上見。」
「晚……晚上見。」丟下這一句,她逃難似地匆匆走人。
* * *
幾乎是用跑的回到菊湯房,紀秋夜軟坐在榻榻米上,捧著猶自發熱的臉蛋。
世界何其大!她居然會碰巧在日本遇上夏侯御麒。雖然不能稱之為倒霉,但不幸運倒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