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她剛剛答應了他什麼?晚上跟他一起用餐。唉,真是自找麻煩。
他怎麼會突然跑到日本來呢?
不得其解的她也懶得費神去猜想,爬起身,從衣櫥裡取出和式浴袍,她準備好好地泡個溫泉澡,鬆弛一下突然緊繃的神經。
怕是紀秋夜想破了頭,也猜不著夏侯御麒這個麻煩是被自己的妹妹給惹上身來的。
* * *
滿桌子美味可口的菜餚,是福田香織遵從夏侯御麒的吩咐,取消菊湯房的晚餐,將竹湯房的晚餐追加成兩人份,且要求菜色更加精緻豐富。
等了快一個鐘頭,桌上的美食漸漸失去可口的光澤,猶不見紀秋夜的到來。
夏侯御麒一張俊臉也漸變得鐵青,眼中的怒火,足以顯示他此刻有多麼的火大。好個紀秋夜,居然這麼不把他放在眼裡!
反觀他不悅的情緒,跪坐在一旁的福田香織心中則是暗自竊喜。
「Sun,紀小姐說不定有事就擱了,要不要我去看看?」福田香織假意地柔問。
「不用了。」
他的回絕正中福田香織的下懷,但高興的情緒維持不到三秒鐘——
「我自己去。」霍地站起來,走前又吩咐道:「把這些菜撤了,叫廚房重新準備一份。」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妒火燃扭了福田香織美艷的臉蛋,彷彿自己一顆貪戀他的心,被嫉妒的火焰焚燒得痛徹心扉。
從第一次見到Sun開始,她就愛上他了。更何況他又幫助瀧之泉莊度過了難關,這份愛戀,十年來只增無減啊!
守了他十年,她絕對不會輕易地把他讓給別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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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門外喚了幾聲,也敲了好幾下門,裡頭卻連一點回應也無。
不滿的情緒高漲,夏侯御麒也不管禮貌與否,他「刷」地一把將門拉開。
起居室裡空蕩蕩的,不見紀秋夜的人。再瞧了另外兩間房,仍舊不見她的人影。
「人跑哪去了?」正疑問時,院子裡傳來了聲音。
「糟糕!怎麼會睡著了呢?皮都泡皺了。」原來泡溫泉的紀秋夜,因為泡得太過舒服,結果泡著泡著,竟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
拉開隔著院子與起居室的門,夏侯御麒瞧見背對著、正低頭察看自己微微發皺的肌膚的紀秋夜。
濕潤的及肩秀髮被塞在耳後,順著白皙的頸子濕黏其上;微側的臉龐,清楚可見沾在長長眼睫上的水珠。白底鋪繡黃色小菊花的浴袍,因身體沒擦乾直接披身,透濕的浴泡隱隱勾繪著誘人的身段。
夏侯御麒忘了來時的目的,被乍然而現的景致給迷惑了眼。
聽到身後的開門聲,紀秋夜嚇地拉攏浴袍快速轉身,待看清來人,紅潮倏時湧上臉龐,雙手更加攏緊引人遐思的浴袍,手足無措地斥道:
「你……你……你怎麼可以隨意闖進我的房間裡來?」如此尷尬的場面,諒她再如何冷靜的腦袋,也不復思考了。
經她一斥,可把夏侯御麒失神的魂兒給叫了回來,俊臉快速閃過一抹狼狽,他有些尷尬地撇開目光,語氣僵硬地說:「你失約了。」簡單幾個字,解釋了他會在此的原因。
真是見鬼!他居然會看她看傻了眼!夏侯御麒為自己的失態暗自惱怒。
想起了他約她一起共餐的事,紀秋夜難為情地說:
「對不起,我泡溫泉泡得睡著了。」從溫泉裡起身時的溫暖漸漸散去,週遭的冷空氣慢慢襲上全身,頭髮上的水也轉為冰涼,冷得紀秋夜覺得頭有些沉重。但她不敢舉步經過他的身旁進屋,只是緊拉著浴袍,身子瑟縮地微微發顫。夏侯御麒自然也瞧見了她畏寒的模樣。
「我已經要人重新備了晚餐,你換件衣服,我到門外等你。」說完,他即轉身走開。
他一走,紀秋夜才趕忙進屋,拿起乾淨的毛巾擦拭頭髮。
恐讓門外的夏侯御麒等待太久,她胡亂地拭了幾下即丟開毛巾,然後打開衣櫥,將厚重保暖的衣物一一取出,穿整後連忙出去。
「我好了。」拉上身後的門,她語調帶著歉意。
「走吧。」夏侯御麒領頭先行。
對他突然的冷淡,紀秋夜不禁怔了下。
都怪自己誤了晚餐時間,才會惹得他不高興吧!紀秋夜自責地暗忖。
* * *
回到竹湯房,桌上的菜餚已全更新過了,福田香織正在裡頭候著。
「你可以出去了。」夏侯御麒看了福田香織一眼。
「Sun,瀧之泉的待客規矩你是知道的,我得留下來服侍你們用餐。」福田香織嬌膩地說,眼神充滿著對他的愛慕之意。
對她迷戀的眼神視而不見,他冷淡地說:「不用了,你下去吧。」
怕惹得他不悅,福田香織只能依言而行。在經過紀秋夜的身旁時,對她投以妒恨的目光。
福田香織嫉妒的目光令紀秋夜有些啼笑皆非,她在心中大歎自己真是無端惹得一身腥。
一看就知道瀧之泉莊這位美麗的老闆娘對夏侯御麒非常著迷,否則不會誤會了她和他的關係,而對自己產生強烈的妒意。
「你在想什麼?」瞧她一臉的心不在焉,感覺自己被她漠視的冷落,夏侯御麒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喔,沒什麼。」不干自己的事情,她從不多嘴。
懷疑地除了她一眼,但夏侯御麒沒有再追問,表情不若方纔的冷淡,他替她斟了杯酒,假裝好奇地問道:
「你怎麼會跑到日本來?」
「主要是來參加朋友的婚禮,想自己都已經來到日本了,時間又相差無幾,所以打算順便看看國際聞名的札幌雪祭。你呢?你怎麼也這時候來?」她禮貌性地反問。
「我來找朋友。」也為自己斟了杯酒,頭微垂地擋去了眼中的謊言。
「喔。」紀秋夜點點頭,不曉得該開口跟他聊些什麼,為防尷尬,她只好低頭專心用餐。
夏侯御麒頓覺自己的自尊心嚴重受創!
哪個女人見到他,不是極盡一切討好他,嬌言蜜語地想贏得他的注意。只有她,只有眼前這個紀秋夜,把他當成一般路上的普通男人,更甚至於還有點不如;對於他的接近,隱約還帶有排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