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幹嘛?自取其辱?
她對他而言就是這麼薄淺的關係,是她自己哄抬身價;她忘了,他是個比誰都還要忠信的人,他可以放掉自己的一切,就為完成大我。
她放手,沒有任何力氣再努力和他共處在同一世界。她累了,她只是個二十一歲的女孩;這個年紀,她該享受的是青春,不是家族給的壓力和皇家之間爾虞我詐、鉤心鬥角的醜陋鬥爭。
她真的累壞了,累得不想再繼續這場莫名其妙的相遇和錯誤。
一步錯、步步錯,這就是老天給她的報應!
卡奈兒拿下裝在耳後的追蹤器,放在桌子上,擺擺手,努力裝出堅強的一面。
什麼話都沒說,連一句再見也沒有,她緩緩地踏出這一步,踏出他的心房,踏出他的世界,永遠。
她當自己只是他生命裡的過客,沒有資格要求什麼。
她真的走了,閻嶄沒有攔她。
他也沒發現她滑落眼角的淚滴,那代表著不信任和心痛。
「追回來!閻嶄,別忘了她到明晚之前還是你保護的對象!你快去追!」
安瀚浵氣呼呼地推了推他,但是他仍不動如山。
閻嶄硬了心腸。「他會回來的,因為他根本無處可去。」冷凝了表情,他轉身上了樓。
「放屁!」她是女人,她最懂女人心。「她說過她不要回去,也不可能回英國去,那她就是死也不肯讓你押著她回英國。要是我,我會逃,逃到天涯海角,既然沒有容身之地,她終有一天會被你害死的。」這根大木頭!
他會走?不回英國,也不回他身邊?
小鬼不會的……但是他剛才眼神中的絕望卻真切地告訴他——他永遠不再回來!
「小鬼!」閻嶄狂吼,轉身往大門的方向追去。
小鬼會死,小鬼真的會被他害死!他傷他太深、太深!
他要他回去,是因為他的安全。
但他不領情,堅持要待在他身旁,而他卻自私地要他回英國,忘了他的感覺,他真覺得自己該死!
其他的幾個人對看一眼,聳聳肩,表示不再插手這件事。
但在閻嶄追出去不久後,不遠處卻傳來槍聲,在暗黑的夜空中傳入他們的心中。
眾人彈跳起來,全追出去看事情的發展。
沒料到的是,閻嶄冷冷地出現在黯然的星空下,手上抱著渾身是血的卡奈兒。
第六章
子彈差點射到心臟,險險的從左邊三公分處穿過,剛救回的卡奈兒呈昏迷狀態。
八小時的開刀急救,由於子彈未卡在胸膛,因此撿回一條命。
卡奈兒此刻正躺在加護病房內接受照顧,她已經三天三夜未清醒,加上槍傷的緣故,發著高燒,不時囈語。
「不要回去,我要留在……你身邊……」她揮動雙手,想抓住那雙溫暖的手。
「我也不會讓你回去。」閻嶄抓住她的小手,在她耳畔細喃。
這個小鬼是女人。這是他在三天前得知的消息。
她不是威廉,她是卡奈兒,大英第一公主——卡奈兒。
當他從御影的口中得知這個消息時,不知道是該憤怒還是該開心;他討厭有人騙他,但是在他得知真相之後,卻不得不笑。
因為他要這段感情有結果,她是女人,那橫亙在他們之間的所有問題就可以迎刃而解,包括他掙扎的心。
「我好怕,有人要……殺我……我死也要死在你懷中……」
卡奈兒流淚,滴落在他撫觸她小臉的大掌上,奇異地灼燙了他的手。
「我不會讓你死,卡奈兒,我不會讓你死。」他真的快害死她了。
他的吻不時落在她毫無血色的嘴唇上,明顯感覺出她小小身體的冰冷……他緊張地撫摸她慘白幾近透明的臉,生平第一次感到心臟麻痺。
「你不能死,你的命是我的,你不能死。」閻嶄強悍的下命令,握住她小手的大掌微微顫抖。
他多害怕她會在下一秒鐘死亡,他的心已經在她身上,她不能帶著他的心離去。
閻嶄漂亮的劍眉緊緊糾結,他看著她無助的小臉,心頭莫名悲泣。
就連在夢中她也不忘求他,他究竟是怎麼逼她的?他究竟把她逼上了什麼樣的絕路?
「不——」
一聲尖叫,震回了閻嶄神遊的思緒。
「怎麼了?你怎麼了?」他抓住她胡亂揮舞的手,看見她緊閉的雙眸中滴落顆顆淚珠、看見她小小的身體無助的顫抖,想盡辦法在冰冷中找尋她要的溫暖。
「卡奈兒,卡奈兒!」閻嶄抱住她的身子,企圖在她巨大的恐懼中穩住她的心。「醫生!叫醫生!」他心痛的看著她插上管子的手腕胡亂揮舞,他盡量不觸碰到她胸口上的傷,卻沒辦法阻止她傷害自己。
卡奈兒無可遏止的哭泣,想在冰冷的世界中找到自己,但是她找不到,她只看到一片黑暗,她是死了嗎?不!她不要,她要閻嶄!
「閻嶄!」她依舊緊閉著眼,任憑淚水狂流,哭喊到喉嚨沙啞。
他抱住她的身體。「我在!我在這裡!」他撫摸著她的背,慢慢替她順氣。
直到她的哭喊結束、直到她慢慢躺在他胸前細細啜泣,她才恢復意識。
閻嶄慌亂的抹去她的淚水,抱住她小小的身體,安穩她的心。
卡奈兒慢慢的張開眼。「我……沒有死?」她以為自己死了,沒想到一張開眼看到的卻是閻嶄。
她在意識昏迷中夢到了一片黑暗,她找不到自己,更找不到閻嶄,她只能無止境的奔走,一直向前跑,卻愈跑愈累,以為自己死了。
但是她醒來時不但沒死,還在他的懷中。
「你不會死。」聽到她的細喃,閻嶄的心跳又是一陣慌亂。
他的卡奈兒回來了,他的小鬼回來了!
聽到他低沉的聲音,她猛然一震。不!不要傷害她!拜託!
「滾開。」她冷硬的握緊拳頭,推開溫暖的胸懷,用冷硬的臉來面對他。
閻嶄只是挑眉,很紳士的忍受她像小孩子一般的行徑,但他沒有放手。「小鬼乖。」他敷衍似的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