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氣人的是,事後沈天威這個重色輕友的傢伙竟要他向她道歉,真是好笑!就算他有錯,她也已經賞了他一巴掌,兩人算是扯平而已。要他道歉,門兒都沒有!他的胸襟還沒有寬大到那種地步!
再度捕捉到汪敬濤眼中的一抹依戀,不知怎麼搞的,那一眼竟令他心中十分不舒服。
他煩躁地收回目光,強迫自己加入社員的討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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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磊走出系館,沿著兩旁的大王椰子往學生活動中心走去。剛上完課的他神態顯得有些疲憊,為了應付社團評鑒耗費了他太多的精力,而忙碌於課業與社團之間也讓他心力交瘁。
最近這些日子來,他幾乎以社團為家,繁瑣的細節工作與一次又一次的綵排令他的體力備受考驗。還好,幾日來的辛苦即將結束,本週六便是驗收的時候,到時若能為吉他社爭取更多的活動經費,他這個社長也可光榮退休。
活動中心位在學校操場後方,仿古的紅屋瓦建築十分搶眼。而從系館到學生活動中心,若節省時間走直線距離,勢必得穿越學校大操場。石磊沿著外圍跑道,緩緩地往前走,他的腳步在看到不遠處的畫面時停了下來。
是她?石磊的雙眼瞇成一道直線。此時的她倒沒了平日的張牙舞爪,他嘲諷地想著。
操場中的趙小冬正在上體育課,排在隊伍最後面的她正隨著體育老師搖頭擺手做體操,處在萬綠叢中的她,身形被襯得更加嬌小。
如此不協調的畫面,引得過路的人對她頻頻投下好奇的眼光。但可能早就習已為常,趙小冬舉手投足間顯得相當自在。
小冬這堂上的是排球課。由於班上只有她一位女生,老師在教學上時常把她忽略,完全以男生為主體來進行教學。不過她根本一點也不以為意,反倒樂得輕鬆,可以不受課程的限制,有魚便摸。
做完體操後,班上的男生分成三組進行對抗。她望了望體育老師,見他似乎早已忘了她的存在,便大膽地溜出排球場,混入一堆正在玩飛盤的小朋友中,童心未泯地與小朋友玩了起來。
看到她肆無忌憚地溜出球場,石磊的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起。看著她輕盈的身子像一隻花蝴蝶般穿梭在小朋友之中,那臉上純真的笑容令他無法將她與平日張牙舞爪的模樣聯想在一起,他突然覺得有些眩目與混淆,眼光像被磁鐵吸住,久久無法收回。
這時,背後的一聲叫喚把石磊拉回了現實。他震了震,回過頭,原來沈天威不知何時竟已來到他身後。他煩躁地搖搖頭,企圖把恍惚的情緒收回。
「喂!你看什麼看得那麼入神?我叫了你好幾聲部沒聽見。」沈天威拍拍他的肩膀。
「沒什麼。」石磊很快地恢復若無其事的模樣。「怎麼?找我有事?」
「怎麼?找你一定得有事?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龜毛』,沒事找你聊聊不行啊!」沈天威故意找碴。
「少來這一套!你沈大少重色輕友的本事我可清楚得很,找我聊天,我真是倍感榮幸啊!」
石磊語中的譏諷沈天威焉有聽不出之理,只見他沉下臉,「怎麼?那麼久的事你還記恨、翻舊帳啊?不是我愛說你,你實在是愈來愈小氣了!」他知道石磊還怪自己騙他到餐廳的那件事。
「你當然說得輕鬆,反正挨打的又不是你。」石磊板起臉。
「好啦!為了這件事我起碼向你道歉過八百次了,海茗怪我我就認了,你也怪我?我真是裡外不是人!」
聽到他語氣中所透露的無奈,石磊的臉色和緩了不少。「找我幹嘛?有屁就請快放!」
「老兄,別那麼粗魯嘛!」沈天威白了他一眼。「濤仔要我轉告你,今天晚上的流程可能有些更動,六點進行最後一次綵排,綵排結束晚上到海茗家進行最後的討論。」
還要到海茗那兒?有這個必要嗎?石磊不悅地皺眉。汪敬濤這傢伙明明就是假公濟私,幾次看他像一隻蒼蠅般故意繞著趙小冬轉,他心中便有說不出的火。
「為什麼不早一點綵排?今晚沒有必要再到海茗那兒吧?」
「我也不清楚,綵排時間是濤仔定的。」沈天威看了他一眼。「我知道到海茗那兒犯你的忌諱,但為了大局,忍耐一點啦!」石磊與小冬之間的「梁子」他可是從頭到尾清楚得很。
綵排時間當然是汪敬濤定的,石磊不屑地冷哼一聲。
「喂!問你一件事,你要老實回答我。」沈天威突然湊到石磊身旁,神情曖昧地道:「你覺得丁百柔如何?聽說她暗戀你好久了!」
「你在亂放什麼屁!」「丁百柔」三個字令他的兩道濃眉倏地緊皺起。
「你會不知道?我才不信你看不出來,整個社團的人都知道。」
怎麼可能看不出來?丁百柔根本毫不掩飾對他的好感。她對自己明顯的「企圖」,他除了無福消受之外,只有敬謝不敏。他不耐煩地揮著手,「我們一定要繼續討論這個話題嗎?」
「說真的,阿磊,人家丁百柔哪裡配不上你?長得標緻不說,對你又癡心得要死,我不懂你到底嫌棄人家哪一點!」石磊皺眉不語的眼神令沈天威恍然大悟,他驚呼:「天啊!阿磊,你該不會還忘不了『她』吧?」
「你在說什麼鬼話?別自以為聰明!」石磊當然知道沈天威口中的「她」指的是誰,那已是一段遙遠的過去。沈天威此刻毫無預警的提起,令他心情一沉。
沈天威完全無視於石磊的威脅,他認為自己有必要負起教育朋友的責任。「阿磊,如果你是因為『她』而放棄掉整座森林,你就未免太不智、笨到極點了!」
石磊撇下沈天威往前走,誰都看得出此刻的他正極力壓抑著怒氣。但不知死活的沈天威猶企圖挽救什麼似的,喋喋不休跟在他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