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老婆有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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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頁

 

  鍾應伶承認計窮。

  她不得不佩服這男人善用時間的謀略。一天二十四小時裡,除了睡覺之外,他幾乎是分秒必爭地對她的生活進行剝奪,而且成效顯著。尤其對奇奇而言,更是不敗之戰。

  眼前不就是最佳寫照?

  那一大一小的父子檔正杵在角落那個靠窗的位置吃喝玩樂呢!而且照他們那副樂不思蜀的德行來看,不玩到她下班是不會買單了!

  向乙威的無孔不入已臻淋漓盡致。

  不管他們了,上班要緊。

  鍾應伶在好不容易處理完醫院瑣事後,火速於六點三十一分趕抵中國餐廳打工,沒想到仍是遲到一分鐘。

  此時正值用餐時刻,現場的忙亂可以預料,更免不了挨上老闆一串怨載責怪。

  她理虧活該受罵,被念一念也就過去了,不料仍是有好事者雞婆替她出頭。

  「如果你能省點口水歇歇嘴,後面的客人就不必大排長龍。你的生意也會更好,這位小姐才能替我們服務。」隱含挑釁的口吻,盛氣凌人般自人頭頂響起,冷冷的語調使人頭皮發麻。

  不用回頭、不必特別介紹,這位見義勇為的仁兄,除了她那位向字開頭的前夫,還會有誰?

  唉!唉!唉!三聲無奈。

  先為自己哀聲歎氣一番,料想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她必將面臨另一番纏鬥。

  「說的是、說的是,先生好遠見,我們生意太好了,不好意思讓您久等,這就讓這位小姐帶你們去用餐吧!」

  老闆短肥的厚手拚命擦拭額角頻頻冒出的冷汗,畏懼地望了眼向乙威,趕忙低聲下氣,謝罪轉移陣地去。

  你們?

  鍾應伶納悶,準備回頭看看這回向乙威又帶了什麼樣的朋友,卻同時聽見一聲細軟童音輕喚:「媽咪!「

  她大震,轉過身正巧迎進一古腦兒鑽向她的小身體,穩穩落抱她懷裡,好個溫香暖玉!寵溺溢滿心底,柔和了臉部表情,小傢伙順勢香了她一記見面禮,亂體貼欣慰的。

  可惜,天不對、地不利、時不妥。

  「奇奇怎麼來了?」話裡問向懷裡小傢伙,可她一雙責備的火眼正不滿地瞄著向乙威。

  他倒和藹可親地聳了聳肩。

  「爹地沒騙我,我們找到媽咪了!」小傢伙天真無邪地叫著。

  口聲「爹地」叫得自然又習慣,叫得鍾應伶心底麻癢癢的;搞不清楚那滋味,既感動又複雜。暫且揮去那感受,她一臉不贊同地斜睨向乙威,等他自動解釋。

  然向乙威畢竟是有備而來,他回得可順口了:「吃飯時間到了,今天來不及下廚,奇奇想媽媽,乾脆就順應民意來這兒一次解決。既可吃現成的晚餐,又可免相思之苦,多划算!」他笑咧了一嘴白牙,呵呵暗喜這番精打細算。

  鬼才相信他的話!鍾應伶氣惱,她兒子天天都跟她見得上面,只不過時數少了一些。今天太忙沒空去接他下課而已,這男人就形容成「相思」來著?分明居心叵測!

  縱有滿心不願,暫時也只能先壓下,她身上的旗袍制服正提醒著她「客人優先,服務至上」,她沒勇氣一腳將他踢出餐館,只能卑賤地以客為尊,真夠窩囊!

  反手將奇奇塞入他手中,她抽過兩份菜單,轉身帶頭領著父子倆去向餐桌,邊走仍邊叨念;「這裡的菜太精緻,不適合小孩子。你最好別常帶他來這兒,太寵他會把他的胃口養刁了。」

  同在這餐廳工作的員工,僅有少數幾位較熟識的同事知道她是單親家族,倒是沒人看過她帶兒子來過餐廳。一方面是她平常工作忙得沒空招待朋友同事去家裡喝茶,一方面是她只兼晚上幾個鐘頭的班,匆忙來去之間,更沒閒暇彼此交流了。久而久之,大家的交情也就淡淡的,保持一段小距離。有時候遇上別人好奇問起她的事,她多是含糊帶過的,半是迴避半是刻意:後來想想,這不啻是保護奇奇的好方法。

  向乙威注意到了,看她畏頭畏腦地左顧右盼,帶他們到最沒人注意的角落,那模樣跟中午在醫院誘拐她進父親病房時的神態真是如出一轍!哼!又怕他害她丟臉了!難道他得一直這樣見不得光?

  「連在這家餐廳,你也還是這麼害怕別人知道我是你前夫?我倒是懷疑,這裡有什麼頭銜是你一個女服務生想維護的?或是怕哪個心儀的對象誤會了?」吃醋大丈夫獨自悶聲冷哼,口氣酸溜溜的,落座前仍是以她聽得見的音量,哼給她聽。

  她丟足了大白眼,靜靜安頓好兒子,並細心為兒子圍好餐巾。磨了半晌後,她輕聲吩咐:「奇奇乖,媽咪說過,在媽咪工作的時候不可以吵媽咪,你乖乖跟爹地在這裡吃飯,等回家後我們愛怎麼玩都可以,好不好?」

  這般商量的口氣,明著是教導小孩子,暗著是安撫向乙威,他哪會聽不出來?可恨這妮子三番兩次以「工作上的不便」為藉口來敷衍他,他仍得受制於她縛手縛腳的時間問題而作罷,真夠嘔了。偏他現在還是只能做困獸之鬥,無處發作!

  也罷了,早晚我總會找到機會跟你話說從頭,這段期間暫且就當是過渡期吧!小小的幾場捉迷藏遊戲,只消當成是重頭戲之前的熱身活動,好戲還沒壓軸呢!他只需伺機制動,不久的!他暗暗發誓,再過不了多久的。

  臉色一緩,他拿起菜單目錄,隨手漫不經心翻看,一邊說道:「點餐吧!不知道小姐你有什麼好建議。是要介紹今日主廚特餐呢?還是有更好適合我們父子享用的經濟大餐?」

  幾乎是感激地轉移了敏感話題,鍾應伶放下一顆心又半抱歉地看了他一眼,回頭馬上後悔。她沒錯看他眼中的那抹篤定,飽含著勢在必得的神情,像在告訴她:等著吧!遲早而已。她太輕敵了,豈可輕易以為危機解除了?她前夫向乙威這種人可不能以等閒小輩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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