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擔心,就算咱們要死在一起也挺不錯的,正好做對鬼夫妻的。」穆劍秋倒是豁達得很,一來是因他生性豪爽,生死的事本來看得不重,二來是他根本不認為他們會死——在距離沙灘只有兩百公尺的情況下。
「你說的是什麼話!」她很自然的又凶起來。
「為了慶祝我們現在還活著,來,親一個——」穆劍秋說著就堵上了她的嘴,一陣浪花也打上了船,在她來不及尖叫的情況下,船就翻了……
※ ※ ※
語凝又吐了一大口海水,沒好氣的瞪著穆劍秋,「瞧你幹的好事!」
他只是「嘻嘻」的笑了笑,「反正我們還不是沒事了。」
「本來我們可以不用弄濕就可上岸,你瞧,現在衣服都濕了。」她抱怨著。
穆劍秋隨著她的話而看向她,只見一襲薄紗春衫已全濕了,而且還十分透明,裡面的粉紅兜都叫人瞧得一清二楚,他乾脆曲起一雙腿,托腮支顎的欣賞起來。
意識到他的目光反在,語凝驚呼一聲,比手環胸的轉過身去,「大色狼!」好紅著臉罵道,不料背後薄衫下的肌膚更是一覽無遺,當然穆劍秋也不會去提醒她。
過了半晌,她發覺她沒動靜,這才偷偷的轉過頭去,穆劍秋忙把目光改投在藍天白雲上,然後他毫無預警的大笑起來。
「笑什麼!」語凝皺了皺眉,不明所以的問。
「這不是很好笑嗎?你和我好好的穆家莊不待,跑到這荒島納涼,這情況不是教人好笑嗎?」穆劍秋說著又笑了起來。
「天意吧!我想。」語凝也說,然後彷彿察覺到兩人荒謬的狀況,她也忍不住大笑起來。
霎時間他們成了藍天白雲下,坐在沙灘上狂笑的兩傻瓜!
※ ※ ※
「這島不會不會有人住呀?」語凝尚存一絲希望的問,一邊小心翼翼的把外衫也晾在竹竿上烘烤,一邊還得慎防背過去的穆劍秋會突然轉身。
「看來是不可能的,我剛剛利用你升火的時候又繞了一圈,一隻貓也沒見著。」穆劍秋說著,一邊心想,當然,若讓你找到人還得了!
語凝轉過身去看穆劍秋有沒有偷看她時,他正巧要褪去上身衣衫。
「哎呀!你不可以脫……脫……啦!」她愴惶的叫著。
「我又沒叫你看。」穆劍秋笑謔道,趁她不注意時把環繞在腿部的軟劍取下,並用衣衫蓋住,否則讓他瞧見這把慕容滌塵身上才會有的「陰劍」,他再能掰也掰不下去。
穆劍秋「應該」是不會武功的,頂多使使毒,但他已習慣將那口「陰劍」隨身佩帶,更何況它佩帶的地方和方式任誰也想不到,誰會把劍繞在腿上?又有誰能!
「你該不會偷看了吧!」他問,彷彿吃虧的人是他。
「誰要看人鱗著!」語凝半嗔半怒的說。
「好吧!我要去找河水洗個澡,你來不來?」穆劍秋站起身,手上就著外衫裹住軟劍,邪邪的問。
「誰要跟你去!快滾吧!姑娘我衣服沒烤乾之前不准回來。」她幫作凶狠狀。
「你確定?不後悔?」他故意又問一次。
「才不想理你呢!到時被蛇咬了或被山豬吃了可別器爹喊娘的。」語凝馬上反擊回去。
「那我走了。」穆劍秋抱著衣衫走出去,打算先去「處理」掉那口陰劍。
「等一下。」她遲疑的叫住他,「你可別讓熊叼走了,我……我還指望你煮飯給我吃哦!」
穆劍秋笑了,這女人明明擔心他,卻又死鴨子嘴硬,叫他煮飯給她吃!他?他可是連燒開水都不會的人?!他笑得更開心了,看來能流落荒島真是天意,天意呀!
※ ※ ※
天色漸漸暗了,海風愈來愈冷,幸好之前他們已在較內陸的地方尋得一處避風處,兩人合力用木頭、樹葉等原始的方式蓋了一間小屋。
穆劍秋吃下最後一口雞肉,再添了一點柴火,現在天幾乎全暗了,只剩兩人之間燃燒著的火源照出一片亮光,感覺上兩人極親近,彷彿世上只剩他們兩人。
「穆劍秋,你看我們會不會回不去?」語凝縮起身子,再靠近火堆一點。
「不會的,這十天半個月總會有船經過,到時我們就可以回去了;再說杜仲秋那老痞子也會找來的。」穆劍秋說,一邊想如果杜仲秋太早找來可不太妙,問題是杜仲秋的消息都特別靈,加上他還不算笨,要找不到也是挺困難的。
「人都不在這兒,你還能口頭上佔人家便宜!」她半認真的指責道。
「仲秋那人是天生賤骨頭,不罵不行,他會不舒服的。」穆劍秋笑著答。
「是嗎?」語凝雖然知道杜仲秋挺古怪的,卻沒想到他會喜歡挨罵。
「不然他幹嘛放著一個好好的兵部尚書不做,硬是要跑到江南來混?」
語凝心中加了一句:不只是混,還是雪月島的!這樣想來,她就益發覺得杜仲秋古怪。
「他……杜仲秋對你來說是什麼樣的朋友?」她很好奇他們怎麼混在一起的。
穆劍秋神色斂了斂,然後才很莊重的說:「是那種敵人來時,你會把他放在你背後的朋友,更是我不用擔心會背叛我的朋友。」
語凝不禁替他難過了起來,杜仲秋是雪月島的大當家之一,哪天他也許還真會劫穆家產業,那會她提出要探聽穆家產業,他不是也沒有反應嗎?如果她當真探聽穆家有走私,或是穆劍秋是奸商,他真會對穆家下手嗎?不管怎麼說,和穆劍秋的義無返顧比起來,杜仲秋是顯得不夠義氣!
語凝的這層心思穆劍秋自然臆測不到,只是她的目光變的柔和起來,對他的抗拒又少了一分,他覺得要讓語凝愛上穆劍秋也不是遙不可及的,畢竟她那張牙舞爪的外表下是顆極柔軟的心。
※ ※ ※
語凝和穆劍秋分睡屋子兩頭,所謂屋子就是他們用木頭、樹葉搭起來的東西,基本僅容兩人,所以即使語凝硬是用不同顏色的劃隔成兩區,一人一頭,仍舊無可避免的相當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