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折騰了整天下來,對語凝這種沒內力修為的人來說,只會有一種結果——累趴了,所以一入夜沒多久,她已傳出均勻的呼吸聲,穆劍秋知道她睡著了。
「看來我得去安排一下『船期』。」他喃喃的自語。
穆劍秋靜悄悄的走了出去,走了一大段距離,確定就算語凝醒來也看不到他後,這才放心的施展輕功。很快的,他越過許多樹林,找到了一個天然瀑布,瀑布下的水池碧綠,景色優美,但那可不是他的重點,突然間,他從瀑布邊閃入裡面,一進入又是另一片豁朗的田地。
那條流向瀑布的河從前方伸展開來,兩岸夾生了楊柳、桃李及一些開著細白小花的樹,花瓣落在水裡點綴著河面,這裡已是雪月島總部的範圍了。
穆劍秋一踏入屋內發現人人都尚未睡去,幾位當家,甚至紅、藍、紫、綠四姝都在。
「大當家!」
「公子!」
一陣驚喜的叫喊聲,穆劍秋愕然的面對大家。
「怎麼大家都還沒睡?」他打破那原本看似頗緊張的氣氛。
「看吧!」坐在一旁椅上的杜仲秋十分悠哉的攤攤手,「我早說過這老小子死不了的,你們偏要窮擔心。」看來全場除了杜仲秋外,人人都為穆劍秋的安危擔心。
「誰擔心來著!」陸衡快人快語,仍不失粗魯本色的說。
杜仲秋哂然,「那是誰走來走去的差點把地板踩破?還有,是誰不等天亮就要出海去尋人來著?」他顯然以找碴為樂。
陸衡一張老臉漲得通紅,不滿的瞪了杜仲秋一眼。
「好了,謝謝各位的關心,不過你們顯然對我太沒信心了。」穆劍秋說。
「公子,你餓了吧!綠聆幫你留了飯……咦!凝兒姊姊怎麼沒一起回來?」綠聆突然想到這件事。
「我吃過了,語凝還留在島的另一邊。」穆劍秋說明著。
「另一邊?!」古振雄訝問。
「我們被海水沖到後半邊的雪月島。」穆劍秋答。
「那幹嘛不把她帶來呢?」古振雄更不解了,
「因為那小子,」杜仲秋搶著替穆劍秋回答,得來了一對白眼,「你們偉大的慕容當家,沒告訴人家穆劍秋就是慕容滌塵,慕容滌塵就是穆劍秋。」
杜仲秋又開口了,「好,那我明天帶幾個凝丫頭沒見過的人,開船去接你們。」他豪爽的說。
「不,十天後再來吧!」穆劍秋拒絕,「這十天內請各位不要從後方出入,要出海就繞遠些,還有島內大小事都由杜仲秋發落。」他交代道。
「喂,你不能……」杜仲秋抗議道。
穆劍秋絲毫不理會的截口道:「還有我娘和穆家莊先交給你了,編個好理由別讓她老人家擔心。」
「連穆家莊……喂,你好歹也編好理由給我啊!」杜仲秋為時已晚的叫嚷,穆劍秋卻早已不見蹤影,「真是損友呀!」他只得大歎其氣了!
※ ※ ※
由於穆劍秋未從雪月島總部帶回任何吃的、喝的、用的,於是他們兩人只好過著極端原始的生活。
「再綁一隻竹管上去吧!」語凝的語氣中飽含期待。
「我的好姑娘,你不會是要我們坐竹筏回去吧!」穆劍秋擦了擦汗,望著那未完成的竹筏——如果幾根竹管胡亂綁一綁也能算的話。
「沒什麼不可以呀!至少可以繞島一周,說不定還真有居民呢!」
穆劍秋皺了皺眉,「真的要做完?」
「哎呀!你怎麼囉哩叭唆的沒有一點冒險患難的精神。」語凝還很有精神的說,儘管她那一身春衫已因穿梭樹林多次而鉤破數處,不過似乎並未削減她半分精神與信心,她那樣子還讓穆劍秋覺得他若不認真幹活,就太說不過去了。
「好吧!」他擦了擦汗又繼續工作。
約半個時辰後他們覺得它「看起來」夠堅固了,接下來就是下水儀式了。
「來吧!我們真是天才,原來造船也沒什麼嘛!」語凝也頗為自豪。
她這麼說,連穆劍秋都覺得與有榮焉,「這樣看來哪天我們沒飯吃了,還可以去賣竹筏。」
「是啊!然後咱們在屋後種一大片竹林,連本錢都省了。」她接下去說。
「還有啊!賣完了竹筏還可以回來煮竹筒飯呢!」
兩人說得高興極了,忍不住笑了起來,好像那情景已在眼前,早上男人去賣竹筏,女子在家做家事,中午還一起用膳,下午又一起做竹筏,像他們現在這樣……
彷彿兩人都意識到他們編織的一切多像夫妻般的生活,兩人一起停止了笑,沉默降臨在兩人之間。
「凝兒……」穆劍秋低啞地喚道,一雙眼彷彿燃燒著火苗,「你真的願意和我一起賣竹筏嗎?」
語凝的臉幾乎紅透了,像他那般問話,就像在說「你願意與我廝守終生嗎?」一樣,教她怎麼不羞紅了臉;何況這些時日相處下來,她當真有些喜歡上他!
「無聊!淨說些有的沒的。」明明是句罵人的話,少了不屑、少了高傲,聽來就像情人間的打情罵俏。
穆劍秋看著她酡紅的臉,看得都癡了。
語凝不好意思的站起來,拖著竹筏就要走,不意一股堅定的力量扯住她的手腕,她一個重心不穩就摔了下去,跌進他張開的懷抱裡,他的唇是堅定的,有力的攫住了她,纏綿悱惻的吻了起來……
過了良久,他的唇放開了她,只見語凝閉的睫毛一掀,一抹驚詫竄過,她撫住了嘴,一種不安的情緒籠罩著她,她用力一推,跑了開去。
穆劍秋坐在地上望著她消失的背影,一抹傷感,一種嫉妒的心情包圍了他,他握起一把沙,用力的握,直至手指關節泛白,而沙仍從指縫間流去……
她還是喜歡慕容滌塵!
穆劍秋知道自己很沒道理,竟對自己吃醋,可是他以為他的溫柔、付出會讓她漸漸愛上他,說穿了他是個貪心的男人,要她愛上每個他,只因每個他都愛每個她,無論她是辜舞盈還是莫語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