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麼說來,鳳姑娘是見識過飛雲的能力了?」
一團羞赧焰火瞬間飛上鳳蝶吟雙頰,燒得她臉冒白煙。「你……」
「算啦!」段飛雲拍拍她的手。「他的嘴賤號稱天下第一,你別跟他計較,不然氣死自己,太不划算了。」
「喂,我是皇上耶!」這樣說他,未免太失君臣之儀了。
「在宮中時,是誰一天到晚蹺頭,把工作推給我的?」段飛雲睨他一眼。「這樣的皇上很難令人敬畏。」
「在上位者不一定要是個萬能的聖者,只要他心胸開闊、懂得適才適用、不偏不頗,這樣就夠了。」這是他的師父說的,皇上一向奉行不逾,蹺宮玩樂時當然也就心安理得。誰叫他總是有本事找到一流的忠君愛國之能士,為他分憂解勞呢!
「借口。」鳳蝶吟輕哼一聲,氣怒地撇開頭。
段飛雲搖頭苦笑。「好啦!玩也玩夠了,皇上可以說明來意了吧?」
「下月初八午時,鳳揚城上,你與冥教教主一戰解恩仇吧!」
「冥教教主願意放棄奇襲,光明正大與我一戰?」
「為什麼不?冥教位於西域荊國的總壇部被消滅了。戰或投降,冥教只剩這兩種選擇。」
細細思量,段飛雲一下子就猜出了是誰幫了他們大忙。「多謝皇上。」
「不必謝了。」皇上揮揮手,站起身。「只要你在事情過後,重複原職,幫朕處理國事就夠了。」上天明鑒,沒有能幹的段飛雲坐陣廟堂,他蹺宮蹺得很不安心啊!
段飛雲既不答應、也沒反對,只是高聲大喊。「恭送皇上。」
但因為段飛雲素行良好,皇上也沒查覺他的另樣心思,心滿意足地走了出去。
待房間僅剩他兩人時,鳳蝶吟憂慮的眼緊鎖住他。「飛雲……」
「別擔心。」段飛雲臉上掛著自信的笑。「我會贏的,然後我要娶你為妻。蝶吟,你願意嫁給我嗎?」
鳳蝶吟撲進他懷裡,柔軟的唇印上他微干的唇,細細的親吻、溫柔的愛撫,將一腔的深情化做行動,告訴他她的真心誠意。
二月初八,午時——
鳳揚城裡每一個城民,不約而同,扶老攜幼朝同一個方向前進。
今天是段飛雲與冥教教主決戰的日子,但眾人還是不知道冥教教主究竟是何方神聖。
不過當段飛雲與鳳蝶吟到達決戰現場時,鄉親父老們的夾道歡迎卻令他們大大地吃了一驚。
她聽見一個熟悉的稱號——女菩薩。
時至今日,她還配被稱為「女菩薩」嗎?她以為自己已經滿手血腥,為天理所不容了,但那一張張似曾相識的笑臉卻真誠地接納了她。
他們鼓勵她、包圍她、珍視她……只因為她曾經拿了一些家裡不要的糧食、衣物送給他們。
他們說她是大善人,但上天明鑒,她小時候的作為不過是一名被寵壞的富家千金,拿金錢去買些她喜歡的「笑臉」和「讚賞」回家當禮物,她其實沒有行善積德的心的。但他們卻一直記著,念念不忘。
一名自稱受過她幫助的男子交了串鑰匙給她。「女菩薩,我們聽說你要回來後,就合力將你家整理了一遍,如今鳳府內外都恢復成鳳老爺子在世時的模樣了,你見了一定會喜歡的。」
「我家……可是那裡頭不是有人住了嗎?」她以為就算鳳悅仁和鳳書死了,也還有石艷佔著宅邸,難不成連她也遭遇不幸了?
「是有人住啊!女菩薩你離開後,宅邸裡就住進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大夥兒本以為是你將宅子賣了搬到外地去,也不甚在意。後來才知道原來是那些人霸了你的家,我們就告進官府,請官府派人討回宅子,再重新整理過等你回來居住。」
就這麼簡單?千頭萬緒立時湧進她心裡。回想爹爹剛去世時,她以為天底下只剩自己一人,在孤單寂寞的折騰下,又發現爹爹的冤死,她便偏執地認為整個世界都背叛她了。
為了復仇,她逞一時之快,以為只有仇恨才是她人生的目的,結果卻是傷害了她最心愛的人。
如今她才知道自己的愚蠢。她向來是被眾人嬌寵在手心,領受了無數的關愛與祝福的天之驕女。她又怎麼會是孤單一人呢?
眼淚如斷線的珍珠不停滑下眼眶,哭不盡的後悔在她心裡翻騰。現在才想補救來得及嗎?嗚……
段飛雲安慰的大掌將她整個圈進懷裡。「別哭了。」
「我覺得我好差勁……」
「怎麼會?」段飛雲指著四周圍觀群眾們臉上清晰可見的擔憂。「你若真的差勁的話,我們就不會這麼喜歡你、疼愛你了。」就因為她夠好,所以大夥兒才會對她念念不忘,就算曾經別離,他們仍忘不了她對大家的恩和情。
「可是……因為我的無知害你變成這樣,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大家……請你們原諒我……」她在歉疚化成的狂濤巨浪中掙扎,一心想做些什麼來彌補自己的過錯。
「既然覺得對不起,那你就以死謝罪吧!鳳蝶吟。」倏忽一陣尖銳的女聲,伴著一縷洞金穿石的指風襲向了鳳蝶吟。
「卑鄙!」千鈞一髮之際,段飛雲揮掌迎了上去。
猶掛眼角的淚水忘了滴流,鳳蝶吟瞠目結舌地望著飛騰在半空中那條艷紅色的身影。「石艷!」想不到神秘莫測的冥教教主,居然會是鳳悅仁的小妾石艷。
想到石艷早在多年前便混入中原、攀上鳳悅仁,煽動他殺兄奪產,其心機之深沉真比汪洋大海。恐怕連鳳悅仁和鳳書都是她親手所殺!鳳蝶吟心中一片忐忑,段飛雲與她對戰真的沒有問題嗎?
小手扭絞著衣袖,直覺過去狂言要以一己之力對抗冥教的自己真是愚蠢透頂。像石艷這樣可怕的敵手,她能戰勝她、並逼得她以一場決戰盡解恩仇,全是大家的功勞。
倘若沒有段飛雲的深情相護、皇上的義伸援手,以及無數人的幫忙。此刻她墳前的草都長得比她本人還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