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挺好的。」達妮哼著從洗手間走出來。「嚴重噁心會生男孩的,如果這個荒唐的說法是真的話,這個孩子該是在德州出生的孩子中最有男性氣概的。」
「你幹嗎不告訴我?我會把佛通撕成八瓣,一根根肋骨都給抽下來。」鮑勃吼道,在地板上撞來撞去像一隻關在籠子裡的野獸。
「就因為這我沒告訴你,我知道你會作出這種反應的。」
「我還以為他對你挺好的呢。我4獻他揍趴下不可。」
「鮑勃,求求你,平靜下來,這不是傑斯的錯。」
「不是佛通的錯?那麼這孩子是誰的?」鮑勃目瞪口呆。
「當然是傑斯的,我是說要兩個人才會有孩子,傑斯要靠他自己也弄不出孩子來,我幫他忙的。」
「你要和他結婚嗎?」鮑勃問道。
「你開什麼玩笑?僅因為懷了孕就結婚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另外,他已結婚了。」
「他什麼?」鮑勃停下來,想起了傑斯離婚在公眾中造成的風言風語。達妮怎麼會沒聽到這些呢?噢,對了,她躲到湖邊去了,但還有報紙和廣播呀,即使沃爾克縣也有呀:
「他已經結婚了。」達妮又說了一遍,「和那個漂亮而又妖裡妖氣的小女人結了婚。在機場她一直在他身邊。即使我是想得到別的女人的男人的那種類型的人,我也不可能和她爭。」
「我真他媽的!」鮑勃表情滑稽而可笑,達妮對離婚的事還蒙在鼓裡。
「達妮,親愛的,傑斯沒有結婚。」
「結了,他結婚了。她的名字叫路易薩。」達妮歎息著;路易薩·佛通,太有女人味了,甚至連她的名字也充滿了女人氣息。
「他曾經和路易薩·蒂安吉諾結過婚,他們現在分開了。」
「哈!他連你也給蒙了。」
「他們是離婚了。」鮑勃固執己見,他翻箱倒櫃抄出一堆舊報紙。
「什麼時候?」達妮瞧不起似的噓著鼻息。
「大概在你回到休斯敦後的一個星期,嗯……」他遞給達妮一張皺巴巴的週末附版,「看到吧?」
達妮急速地瞟了一眼頭條新聞——傑斯·佛通和路易薩·蒂安吉諾的離婚。「我不明白,」達妮慢慢地坐到長椅上,她的心裡在進行激烈的感情鬥爭。
「我們到丹佛後,格蘭就跟我說傑斯已經起訴離婚,本來應該在你回加爾加利後的那幾天就結案的,但墜機把一切都耽擱了——離婚案因原告方傑斯處於他無法控制的情勢中而吊在那兒無法出庭。格蘭有一陣子非常擔心,路易薩要求承認她作為傑斯的遺孀,所以千方百計用盡伎倆要法庭將傑斯所有的財產都判歸她所有,還找了個非常能幹的律師。你們獲救後,傑斯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了結了這樁離婚案。我聽說,」鮑勃自以為是的笑了笑,「路易薩如簧巧舌把本來對她有利的局面給弄壞了。對她這樣一個應得勝的人說來簡直不可思議。」
「那麼,當傑斯跟我說他還沒結婚時,他並未對我撒謊,而是自己也不知真假。」達妮若有所思地說道。
「原則上,他還是結了婚的。」鮑勃一針見血。
「如果我們沒出事的話,他可能已經離婚了。」達妮雙手揪著頭髮,哼哼著。「我希望我清楚這一點!這段時間;我一直和自己過不去,我一直認為我在和一個已婚男人糾纏不清。」
德克薩斯州,休斯敦
7月22日, 晚上8:O0
你幹嗎不去找她?
這句話一遍又一遍迴響著。在傑斯和托尼一起從旅館到酒巴尋找他們的樂隊成員,再回到旅館的路上,他的耳朵邊一刻不停地響著這句話。他向那些樂手道了歉,他們說了幾句話便同意回來工作。傑斯臨時辦了個派對,算是對他壞脾氣的改過。
你幹嗎不去找她?
他在華盛領參加白宮特別演出逗留期間,這句單調的句子總是繞在傑斯的頭頂久久不肯
離去。那什威爾的演出本來應該是這次演出中最後一站,但格蘭又和經常一樣,讓他兜了一圈。
你幹嗎不去找她?
他又聽到了這句話,他把皺巴巴的白襯衣掖折進直挺挺的黑褲子中。
……去找她……找她。
他磁啦一聲拉上金色的拉鏈,把雙臂伸進夜禮服的袖子中,縮了縮肩,穿好,他對著鏡子照了照,拉了拉黑領結,他的表情冷若冰霜。
……找她……找她。
他最後又梳了一下厚厚的頭髮,一切就緒。
……去……去……去……
閉嘴,他真想對他腦子中一刻不息的聲音大吼一聲,閉嘴,我這就去!
達妮走出浴室,精神勃發,用浴巾揩著潮濕的身體。她用吹風機很快地吹了幾下,她那短短的黑咖啡色的頭髮便服服貼貼。她走進臥室穿上繡花的內衣褲,然後對著落地穿衣鏡照
了照,用手摸著她那微微凸起的肚皮。
差不多快三個月了,她幾乎沒有露面,再過二個月,她會是什麼樣子?四個月呢?她也會像她在街上看到的那些孕婦一樣挺著肚子搖搖擺擺嗎?這個問題此時沒法回答,她啪嗒一聲扭亮化妝鏡上的燈,在梳妝台前坐了下來。
她機械地打底、上粉、描眼線,而她的思緒又轉到傑斯身上。他在華盛頓的演出昨晚上應結束了,而根據格蘭辦公室的說法,他應該回到城裡來了。他們還是不給達妮傑斯的號碼,而她又不願把留言交給一個互不相識的秘書。明天,再過一天,她必須和格蘭取得聯繫——請他要傑斯打電話給她。
她必須把孩子的事告訴傑斯。沒錯,她必須告訴傑斯他就要做爸爸了.達妮抖了一下。這種牽連太可怕了,他會認為她想套住他嗎?強迫他付出孩子撫養費?
可能,他會的。
她頓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盯著遠處,她覺得會有這種可能。
他會提出結婚嗎?
也可能,他會的。
如果他要她嫁給他,她該怎麼辦,該怎麼回答?她的手僵住不動了,手裡還捏著唇膏刷。她盯著鏡中的倒影,她會不會太軟弱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