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幽谷戀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第 45 頁

 

  傑斯·佛通孤獨地坐在西格內特餐廳的一個黑暗角落,等著達妮走上舞台。他非常感謝室內那昏暗的燈光,迄今為止還沒有誰認出。他。

  他將思緒集中到他未見面的這個女人身上,他如願以償,並且幾乎忘掉了埋伏在俱樂部周圍的托尼和他手下的人所帶來的壓力,托尼考慮比較周到謹慎,但是他一想到那些魁梧而粗魯的保鏢和他在一起;就會感到極不舒服;這些年來,唯一的一個他呆過而又沒遮遮擋擋的地方只有他和達妮出事的那個小山谷。

  傑斯摩了摩他的胸脯,回過神來,他吮了一口飲料,他沒有受傷。他身上一點也不疼。但是幾個星期以來,他一直覺得非常空虛……空空如也。

  你在哪兒呀,達妮?傑斯急了,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九點十分,寶貝,你已經過了

  鐘點了。

  我看起來像個魔鬼,達妮想著,對著洗漱室的鏡子看著自己的臉。她抹了好多粉——好多好多的粉——然後又重新塗了塗唇膏。她噁心得一塌糊塗,把她化好的妝都破壞掉了。

  「準備好了嗎?親愛的。」她剛走出洗漱室,鮑勃就問道。

  「我時刻準備著,我清楚自己。」達妮笑道。

  「現在你還沒過噁心期吧?」鮑敖問道,憂慮使他額頭擠滿了五線譜。

  「很明顯還沒有。」

  「醫生怎麼說?」

  「那個虐待狂啊?他只是一味地笑,他說有些女人整整九個月都會覺得不適。」達妮展開她那柱石紅的法國縐紗連衣裙,又捏了捏鬆下來的耳環,對鮑勃嫣然一笑,「我現在挺好的,我們演出去吧,等會兒我的肚子又要鬧騰了。」

  傑斯僵住了。聚光燈打在鮑勃·史蒂芬斯身上,他獨自一人坐在西格內特用來作舞台的

  台階豎板上。

  達妮在哪兒呢?

  鮑勃開始隨便撥弄吉它琴弦。彈著合聲,並仔細推敲,最終找到一個能聽懂的曲子。繼而達妮的聲音在他四周響起。

  傑斯扭頭尋找,還是沒看到她。她在哪兒呢?她從座位中間穿過,和著音樂的節拍,扭擺擺地向鮑勃走去。

  傑斯感到好像有人對著他的腹部猛掏,那種空洞的空虛感消蹤匿跡,他仰到椅子上,幾個星期來第一次鬆弛下來。他看著達妮為進餐的食客助興。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達妮不穿牛仔服的樣子。她太美了,她的絲綢套裙輝光搖曳,裹住她豐滿的胸部,然後滑向她的脖頸。那種水紅色正好襯托出她黑油油的頭髮,相得益彰。而那搶眼的珠光寶氣,他倒覺得有點喧賓奪主,反而破壞了她的美。

  他覺得她還是個非常出色的娛樂助興者。她訓練有素,經驗豐富而且有專業水平。

  傑斯全神貫注地看看她演唱,心中比較著他記憶的山谷中的那個達妮和眼前這個老成世

  故的達妮。他仔細看著,發現她的眼睛四角有好多紋線,她的嘴繃得很緊。

  達妮擇路走到她的位置,把舒緩的民謠小調換成了強勁的爵士和即興樂。然後她向來賓鞠躬,泰然自若地接受他們的鼓掌歡呼。

  「感謝諸位今晚光臨西格內特。」她甜甜弛笑著,「我們希望各位度過一個美好的夜晚,現在;最後一支……」一直輕輕奏著背景音樂的鮑勃彈出幾個起勢和弦。

  達妮的歌聲低沉悲傷,蕩氣迴腸。傑斯只能抑制住自己不跳出來奔向她。那憂傷而孤獨曲曲調訴說著失去的愛情,也訴說到他的心中,他想安慰她,撫摸她,把籠罩在她美麗臉龐上的那層悲傷面罩扔到一邊去。

  傑斯感到一股強烈的犯罪感向他襲來。是他帶來了失望,讓她的聲音、她的臉頰都烙上失望。他要抹掉它,要用行動而不是自我責備、自我鞭撻.現在要的是行動。他還未來得及弄清楚自己是否已判定離婚,就迫不及待地告訴她而使她陷入這種左右為難的困境之中。最終還得靠他來做點什麼。

  焦灼萬分的他,不再理會這種犯罪感,他

  現在可沒時間玩這個,現在需要當機立斷採取行動,需要緊急措施.

  俱樂部裡一片安靜.

  傑斯站起身來,椅子倒在地上發出「光啷』的聲音,燈光師感覺到有好戲看了,聚光燈打向了他.

  「誰……?」「那不是傑斯·佛通嗎?」是傑斯·佛通!」「嗨,傑斯,給我們唱一個!」「傑——西——!傑——西——!傑——西——!」觀眾雀躍呼喊,他每場音樂會都能得到的那種喧嚷聲.

  托尼站在陽台附近他哼了一聲,示意他手下人注意警戒.

  「嗨,寶貝.」傑斯從桌台中間穿過,走上台階。

  來客嘩然大笑,繼而鼓舞歡呼.他們意識到傑斯不只是站起來鞠了躬,後面還有更精彩的呢.

  達妮希望見到的最後一個人便是傑斯,她一眼漢認出他來.而等她回過神來,她的心卻撞到肋骨上咚咚跳個不停,現在她既然知道了他還未結婚,她真想奔向他,投進他的懷中,

  然後向世界宣告他們要棄世隱居。

  她邁了一步——又一步,又一步……

  我懷孕了。

  她一想到這就冷靜地停下腳步,她不想走向傑斯,不能告訴他她愛著他。毫無疑問,他會懷疑他們回到休斯敦後她就馬上躲得無影無蹤的動機,假如他發現她懷著孩子,會懷疑她想強迫他承認下這個孩於是他的。

  見鬼!這一次僅僅這一次,她希望傑斯和她之間的事能徹底理清。

  「你來幹嗎?傑斯?」她問道。這時他走向台階。

  「如果大山不來見穆罕默德的話……」傑斯聳聳肩。

  「穆罕默德想沒想過也許大山根本不想見他呢?」她甜甜地問道。

  「沒有。」他走得更近。

  她被捲進他梳洗之後朗那種淡雅而捉摸不透的芳香之中,那種不能忍受的熱望幾乎使她昏倒。她罵自己。是個十足的傻蛋,繼而又進攻道:「那麼穆罕默德是頭狂妄自大的蠢驢。」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封面 返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