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許你一個人到歐洲去亂闖,你給我好好待在波士頓!」
「你是個自私自利的老人,我真後悔聽了麥裡南的話來到這兒!」丹絲尖叫。「如果你當年也是像這樣的企圖控制我父親,難怪他會一走了之!」
「你少提吉姆!」
「他是始作俑者,不是嗎?愛上麥麗莎,你當時是怎麼做的?威脅廢了他在羅家的地位?」
「吉姆必須學會教訓,你也一樣。亞利怒不可遏的說。
「我正在學我父親學會的教訓,」丹絲氣得雙淚交進。「就是痛恨你!」
亞利憤怒的把桌上的咖啡盤掃落地面,頓時杯碟四散,碎成片片。「你這不受教的撒謊鬼,吉姆不恨我!」
丹絲壓低嗓子,勝利的說:「那他為什麼一去不回?」
亞利的表情劇變,雙眼瞠得大大的,手揪住胸前的衣服,慘叫一聲倒地不起。
「亞利!」丹絲跪倒在他身邊,驚恐的叫道:「爺爺!」
「滾開!」怒基把她推開,蹲下去檢視老人。
丹絲只覺得雙耳轟轟作響,眼前一片昏黑,她離得遠遠的,戰慄的看著怒基拉開老人的領結,俯頭下去聆聽他的心音,然後他抬起頭用惡毒的眼光瞪著她,使她的血液為之凍結。
「你這賤人,你害死了他。」
第四章
「我為什麼不能進去看他?」
「我說過了,丹絲,大夫現在在裡面。」在亞利房間外的走廊,怒基的神色陰沉。「衛牧師也在裡面,隨時準備——」
丹絲嗚咽出聲,用手背堵住嘴巴。在亞利倒地後這混亂的幾個小時,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無助。惶惶不安。她後悔自己的口不擇言,她也知道後悔
已經太遲了,亞利雖然還剩一口氣在,她知道她又一次殺了人。
「你不明白……」她哽咽道:「我必須告訴他……我不是故意的……」
「別再想到你自己了。」怒基冷冷的命令。「他根本不想見你。」
她表兄嚴苛的話宛如利刃刺穿她的心,她在靠牆一張椅子上跌坐下來,啃住她參差不齊的指甲。
如果她能向爺爺說……說什麼?她對不起他?雖然情況如此,但他在她心目中是重要的?畢竟是血濃於水,而她是愛他的。
丹絲把臉埋入手心。該死的人是她,由於她的魯莽暴躁,可能又要有一條人命斷送在她手上,她不必等到下地獄再受折磨折磨現在就開始了
哦,上帝,請保他活命,我什麼都肯做……
臥室門開了,寇大夫神色凝重的走出來。不但是上帝,連丹絲她母親信奉的神抵都不理她,她爺爺一命嗚呼了!
怒基迎上前。「大夫,他……」
「正歇著,他要見丹絲。」
丹絲全身起了一陣顫抖,她鼓起勇氣,強迫軟弱的雙腿行動,又心急又膽怯的走向爺爺房間,怒基擋住她的路。
「如果你敢再對叔叔說一句不敬的話——」
「絕不會。」她打哆佩。
「最好,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房內一盞燈發出暈黃溫暖的光芒,衛牧師手持聖經坐在床頭,哺哺誦經,她爺爺躺在大床上,面色灰敗,雙眼緊閉,身子看來瘦弱渺小得可憐。
「爺爺。」丹駐喚了一聲,淚流兩行。
亞利微微蠕動了一下,然後張眼看丹蘭,向她抬起手,這動作丹絲連想也不敢想,她咬泣的根住他,在床邊跪下來。
「行了,老衛。」亞利對牧師道。
牧師合上聖經,退到一旁。亞利用手輕撫丹絲咖啡色的頭髮。「丹絲……」
「對不勉爺爺。我太壞了。我不是故意傷害你,請你原諒我。」
「好了,孩子,我自己火氣也太大了。」
他的寬容如同在她不安的良心上澆了一杯熱熱的白蘭地。「你一定要好起來,否則我永遠也無法原諒自己。」
亞利深深一歎,閉上了眼睛。「如果這是上帝的旨意,我們也莫可奈何,人生變化莫測,所以我才
「你才怎樣?」丹絲把老人冰冷的手按在她潮濕的頰上。「爺爺?」-
「我才希望在我走之前,看到你安頓下來…」
「你一定要好起來!」她哭叫,見爺爺沒有反應,她的心恐懼的狂跳起來,驚慌的喊道:「爺爺?亞利!」、
他悠悠的醒轉過來。「我為你好掛心…沒有人照顧你,如果我知道,如果你答應我……」
「你要我答應什麼,爺爺?」她傾向他。「我一切照你的意思做。」
「不,不,我不能再要求,」他痛苦的探著胸口。「可是你是吉姆的女兒,我有責任,這種心理負擔太大了…」
「你要求什麼?你說,你要我做什麼?」
「留在波士頓。成家立業,這樣我就能安心合目了。」
丹絲頓感天旋地轉。放棄到巴黎的夢想,留在波士頓?裝作她不是殺人兇手,永遠不會被發現的成家立業?把身心托付給一個憎恨她、與她勢如水火的男人?上帝要她為了亞利所付出的代價太高昂了。
「我不知道我做不做得到。」她痛苦的說。
「那麼你就走吧,可惡,」亞利別開頭。「我寧可一個人孤單的死去,也不要看到一個如此頑劣的子孫。」
衛牧師過來碰碰她的肩。「你還是離開的好。」
丹絲甩開他的手。「不要!爺爺,求求你。」
「我愛你,可是你和吉姆同樣是我最大的失敗,這太令我痛心了,」亞利痛楚的喘息。「我不行了,把我交給造物主吧。」
丹絲想鐵下心腸,想自私自利,可是她辦不到。她的夢想就如拉哈那的海沙從她腳下籟籟退去,但她握住爺爺的手。
「撐下去,爺爺,」她強迫自己說道:「我照你的意思做。」
他抬起頭,雙眼在燈下閃閃發亮。「在聖經上發誓。」
「丹絲手按牧師的聖經發卞誓言,然後抽回手,輕輕把老人扶回枕上。「現在好好休息,我哪裡也不去了。」
「好的,好的。」他閉上眼,心滿意足的哈噴。「我應該睡得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