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絲麻木的步出亞利的房間,不知如何向怒基報告「喜訊」,所幸怒基並無心和她多談,她也就暫且省了,身心俱疲的回自己房間,作了一整夜噩夢。
隔日,她迫不及待的起床梳洗,想趕去探視爺爺。她被迫發下的誓言沉甸甸的壓在心頭,但即使像她這樣一個罪人,也不能任意毀去在聖經上立下的誓約,如今唯一的生存之道便是一步一步來,而首先她得下決心不再口沒遮攔,不管情況如何激人。
下樓時,丹絲剛巧碰上廚子準備把一份早餐送到主人的病榻邊。「怒基先生吩咐,寇大夫和老先生完事後,就把早餐送上去。」
「寇大夫已經來了。」』丹絲驚訝的問,她不想擾大夫的工作,可是爺爺的病情她得知道。她從廚子手中接過餐盤。「由我送去就可以了。」
丹絲用臀部頂開門時,吃驚的怔住。亞利和寇大夫在小几前下棋,怒基立侍一旁。亞利剛刮過面,身披睡袍,口咬雪茄,氣色甚佳。他在棋盤上落下黑皇后。
「攻王棋。大夫。你幾時才都學在我比你高竿哪,老寇?」
「那是因為你用詐,亞利。」大夫佩咕,從口袋掏出懷表瞄了瞄。「我在這兒和你耗太多時間了,老油條,我還有真正的病患要看呢。」
「爺爺?」丹絲茫然泛眼,不敢置信。「你能起床嗎?大夫,他的心臟……這樣好嗎?」
「他的心臟?」寇大夫挑挑眉,接著責備的看亞利一眼。「你不會讓這可憐的女孩以為你心臟病發吧?你老是大發雷霆……總有一天會送掉老命,至於現在,我的處方是心平氣和,好好考慮退休的事。」
「唯一會要了我的老命的是你那份菜單,」亞利抱怨,旋咧嘴笑了。「不過這會兒我孫女來了,有助於我忘記那令人倒胃口的菜單,怒基,幫她端過來。」
寇大夫告辭而去。亞利一夜之間復元,讓丹絲又是高興又是震驚,因為他竟然使計謀。
「我——還以為你生命垂危了呢。」她油油的說。
「那是誤會,」他拿起牛小排咬了一口,打了個哆咦,把它扔開。「真受不了,我的鰭魚丸和黑麵包呢?」
「你耍我。」丹絲帶著受到刺傷的語氣道。
怒基按住她的手臂。「好了,丹絲——」
「你們兩個一起耍我,」她甩開他的手,喊道:「讓我以為……相信……」她把臉埋人手心,戰慄著。「你怎麼可以這樣!」
「親愛的,一切都是誤會,」亞利說,向怒基用力一點頭,怒基手抓住丹絲,把她往剛剛寇大夫坐過的椅子按下去。
丹絲手壓著兩鬢,表情恍館而脆弱。「我低估你了,亞利。」
「是不瞭解我,我當時是真的相當難受,但一場小災殃有其作用。」
「讓我受罪?」
「當然不是,這場意外使得我們更親近,也體會到了什麼才是真正重要的,你說是不是,怒基?」
「的確如此,患難見真情嘛。」怒基湊近看著丹絲,眼神是探測的,而不是親暱。
「而且可以節省無謂的時日浪費,」亞利補充。「我看你們兩個年輕人沒有理由拖延婚禮——?」
丹絲驚喘。「你們詐騙我,還想叫我照承諾去做?」
「你在上帝面前鄭重發過誓,你想食言嗎?」
丹絲喘氣。「你在開玩笑!怒基,告訴他這是不可能的!」
「你最好接受安排,我們不希望亞利叔叔又倒下去,」怒基從容的勸告。「一旦我們結了婚,得到財產。我也好從叔叔肩上批過全副重擔;衛牧師可以為我們舉行個簡單的儀式,就在本週末。」
「不可能!」「你答應過了,為什麼拖延?」亞利喝道。
丹絲驚驚的轉向怒基。「我們這算什麼婚姻?我們根本毫無感情基礎?你我都該有更適當的對象!」
「我相信感情是可以培養的,」怒基咳了咳。「我已經開始喜歡你了,丹絲。」
「你再說謊也沒有用!丹絲握拳怒道:「這是不可能的,就算你們花光了所有現金偷得麥洛克的船,無法付賞金給我,我還是要到巴黎!」
亞利和怒基互覷了一眼,丹絲霎時恍然大悟。
「你們有錢,對不對?」她厲聲問:「你們騙我說現金短缺,而我信以為真,我真是個傻瓜!告訴你們,沒用的,我不會留在這兒的!」
「你非留在這兒不可,丫頭!」亞利咆哮。「否則上帝會懲罰你。』」
「上帝有比違背誓言更大的理由要懲罰我,而我絕不當犧牲品,受你操縱。」
「不許用這種態度對你爺爺說話!」怒基對她喝。
「否則你要怎樣?把我關在房間?」
「這是管教壞孩子的方法,倒可以派上甩場,直到你想清楚為止!」亞利說道:「怒基,立刻把她關到房間!」
怒基卻有幾分遲疑。「叔叔,你是說真的?」
「不要和我爭論!」亞利吼道。
怒基向丹絲踏近幾步,她瞇起眼睛。「小心,怒基,我會咬人。」
幾分鐘後,怒基把尖叫嘶喊的野貓丹絲鎖進房間才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洛克踩進飛裡街熱鬧烘烘的酒館,館子裡擠滿了下工後的愛爾蘭鄉親,這群人雖然豪爽好客,但洛克知道自己獨來獨往的個性,和這地方是格格不入的。
「這邊走,先生,」小馬領著他穿過酒館和菜攤子之間的小走道。「幸好你能來,梅姬擔心死了,她只是借宿在這兒,老闆可不高興她又另外留了個人下來,我們真不知該如何處理才好。」
洛克表情壓抑,跟隨小馬走向側門。他自己這一天簡直是一敗塗地,任他說破了嘴皮子也無法挽回投資者的心,他絞盡腦汁,就是想不出一個救奧德賽的方法,羅家斷絕了他每一條可行之道,看樣子事情是完了,
小馬敲了門,門小心的開了一條縫,裡面是間儲藏室,到處堆著一箱箱蔬果,梅姬在油燈下的面孔充滿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