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畫船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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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頁

 

  「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她說:「我們既有協議,我不會中途打退堂鼓的。」

  「你不像外表那麼堅強。」

  她不穩定的笑了。「你還不是?不過我喜歡你像這樣來救我。」

  「這是麥家的效勞項目之一,」他輕吻丹絲芬芳的髮鬢。「你最好回床上去。」

  丹絲頓時僵住。「我——我不,我睡不好,那兒……有東西……」

  「你在說什麼?」

  她指著臥室。「我看到了可怕的東西,在即兒。」

  「我們去瞧瞧。」介

  「不要,洛克,」她拉住他。「我在作夢,敲門聲吵醒我,我睜開眼……看見了那東西」

  「你以為我會容許你發生任何意外嗎?」他篤定的問。

  丹絲張了張嘴,可是沒發出聲音,突然間,她對他深信不疑。上帝,救救我,她昏眩的想,要愛上這個男人實在太容易了。

  可是她絕不能讓這種災難發生,如果她因此而毀了他們的交易和協定,洛克一定不會原諒她,她必須照規矩,時間一到即離開波士頓,她所犯下的罪行不能波及洛克。

  他們來到房間一看,才發現丹絲恍格間所見到的是那座中國屏風上一條張牙舞爪瞪了一雙紅色大眼的飛龍。

  洛克小心把屏風給招上,讓龍面朝牆。「不見了。」

  「不必理會我,」她在床邊坐下,嘴唇發抖,我常作噩夢。」

  「像你這樣歷經風波,這也難怪,」洛克在她身邊坐下,手環住她的肩安慰她。「不過我是個屠龍者,隨時等你召喚。」

  丹絲把頭倚在他肩上,讓他的力量如香氣浸淫她。

  「你知道,每當你說這種話,我都會心折。」她忽然感到法然欲泣。「我一個人奮鬥得好累好累。」

  洛克用指尖撫去她睫毛上的淚珠。「也許你可以暫時讓我為你奮鬥。」

  「這對你不公平。她拉拉身上的絲袍,「你也許心有所屬。」

  他伸手覆住她的手。「這你放心,我是張大了眼睛看清楚才下決定的。」

  「對不起,我不是——」

  「我想一個做妻子的好奇心是可以諒解的,她名叫素琳,廣東王公的閨女,遙遠得和奧德賽最高的那根船桅一樣,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災難。」

  「可是你愛她?」

  洛克聳聳肩。「我學得了縱情的代價,一朝被蛇咬,三年怕草繩,所以不必擔心咱們倆的協議會影響我的感情生活,它正符合我目前的打算,若是為了你,我可以打一兩次仗,只要值得。」

  丹絲發抖。瘋子莉莉的罪行使得她毫無價值,可是她不能向他坦承。

  洛克擁著她,發現內心湧生一股失去已久,渴望與人相交、分享情感和安逸的需求。而丹絲依在他的臂彎,作著小小的夢,夢想有個人不管她是否值得,都會永遠為她奮鬥。

  靜默中,兩人沉浸在一股傷感裡,因為他們許下的婚誓只是虛假,而這個新婚之夜名不副實。

  第五章

  「你該和你的新婚夫婿一起在甲板上分享榮耀」費愛兒責道:「不是和一個老女人耗在這兒!」

  「我靠得夠近了,愛兒,」丹絲緊張的答道:「我很高興有你在身邊。」

  丹絲抬起暈眩的雙眼眺望泊在波士頓港口、漣旗飄揚、揚帆待發的奧德賽。波士頓各界上至名流要人,下至升斗小民都蜂擁而至,來參加或參觀奧德賽的下水典禮,時間是丹絲和洛克婚後三個多星期,暮春三月,酷寒的冬日漸漸離去,清爽宜人的陽光和風取而代之。

  丹絲站在岸邊,可看見和眾人在甲板上的洛克,儀式過後,他會帶領眾人試航,展現新船優良的航速。她知道她拒不和他一起上船,令他十分失望,可是她克服不了那份對大海的恐懼感,搭船到波士頓來是迫不得已的,日後搭船到巴黎去也是迫不得已,而在必要之外,她能離大海越遠就越好。

  「他們禱告祈福完了,」丹絲抬手壓住白色帽子,以免被風吹去。「看,老丁要丟香擯酒了!」

  「這是我聽過最滑稽的新聞,」愛兒哺哺道:「叫一個老水手來丟香擯酒,看他那副顫巍巍的樣子,他連香擯酒都拎不起來,更別談把它摔碎。」

  「我相信老丁不會有問題。」丹絲回道。

  她所言不假,當老丁把香濱酒船往首桅一敲,瓶破酒濺之際,眾人響起喧天的歡呼,而洛克立即向水手打信號,奧德賽在大家屏息注目等待下,緩緩移動。

  「它動了!」愛兒大喊。「哦,看它在走!」

  船慢慢駛出港口,航向大海的懷抱,圍觀者歡聲雷動,興奮的氣氛到達最高點。

  「成功了,」愛兒瘋狂的拍掌。「漂亮極了!」

  丹絲用戴手套的手抹去唇上沁出來的汗珠,她覺得雙膝發軟,心兒怦跳,極力對同伴露出笑容,這種現象在麥洛克同住在一個屋簷下將近一個月後,已經不算新鮮事兒了。」

  麥洛克強烈的男性氣息已足夠讓接近他的女性心慌意亂,丹絲偏偏又好幻想,回味他激情熱烈的吻,給自己找麻煩。和他共同生活是她的一大折磨,一大誘惑,到現在她還控制得了自己實在是奇跡!

  「她真美,不是嗎?」丹絲說。

  「就和你的畫一模一樣,親愛的,」愛兒對丹絲眨眨眼。「好一個驕傲的丈夫,把你那張船畫高高懸在辦公室大門,以供大家參觀欣賞一天,我敢說這陣子你一定很忙。」

  愛兒可說對了。自從他們搬入杜芬街的新居之後,丹絲就沒有一日閒過,充當工作室的後廊已多出好幾幅新畫,有波士頓街景、熱帶花草、夏威夷速寫等等。丹絲不停作畫,無法歇筆。

  她之所以無法安靜下來,或許是因為和亞利的爭執糾紛;他不承認她的婚姻,更不願意照他先前所立下的協約把一半產業交給她,不過後來為了避免對簿公堂,亞利終於不甘心的將奧德賽轉移到丹絲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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