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易范鬆開眉頭,盡量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溫和:"冷靜一點,這只是你的錯覺,張副理、黃經理他們不都很認真的對你進行報告嗎?"
她笑了,但是笑意沒有進到眼底。"你倒想想,如果我跟你結婚,郭副總還有戲唱嗎?"他們不是站在她的立場上,而是郭副總。
蘇易范皺眉道:"你別這麼牙尖嘴利,反正……反正你又不可能嫁給我!以前的你根本不在意謠言,但是今天你卻很不冷靜,你自己說,為什麼?"
是因為江定!她在意江定怎麼看她!蘇易范痛恨這個發現。
"你不要用那種口氣問我。"游苓書對他苦澀的聲音很反感,不禁伸手揉了揉眉心。"以前的你會在意謠言,但今天你完全不打算澄清,那又是為什麼?"
蘇易范不相信她真的不明白,那當然是因為他喜歡她、他想娶她啊!然而他最後說出口的卻是:
"江定配不上你!觀遠也絕無可能讓那個一無是處的男人來當總經理!"
"蘇易范!"她不敢置信的看著他,感覺有一把火從胸口燒起,但是出乎她意料之外,衝上她雙眼的卻是水氣。
蘇易范愕然地看著她的淚眼,繼而怒火翻騰:"你……你哭什麼?!江定是配不上你,我不覺得我有說錯!"
蘇易范不瞭解江定並不屬於物質社會,也不會知道江定所看到的世界就是她所嚮往的那一片自由天空。
江定看似漫不經心,其實他一直有自己的堅持,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相較於她,他從不迷惘,不輕易屈服……
"我沒哭。"游苓書粗魯地抹去臉上不經意滑落的淚水,"你什麼都不懂,是我配不上他!"
"你!"蘇易范氣炸了,怒極反笑:"就算江定在你心目中比任何人都好,那也不能證明什麼!"
游苓書其實氣得想丟他東西,但是這次她忍住了,她用盡力氣克制她可能行使的殘暴行為──比如說,把她桌上的電腦液晶螢幕砸到他臉上。
不過蘇易范是個極其白目的男人,他無視她的按捺,繼續說道:
"就算江定娶了你,他也不可能當上觀遠的總經理!你叫江定不用白費心機。"
"蘇易范你……"太荒謬了,他居然會以為江定想當觀遠的總經理!游苓書為之氣結:"總經理這個位子只有你們在乎,這麼想要,你拿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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挫敗……
游苓書以前很少有挫敗感。
但是自從她擔任總經理以後,她卻經常感到自己對很多事都無能為力。
她覺得自己無法勝任總經理的職位。
這無關她的專業能力、創造力或是智力上的不足,她知道自己缺乏的是精神層面上的……比如說歸屬感,以及認同。
即使已經過了兩年的時問,她還是不覺得自己應該屬於觀遠,而公司的高層幹部打從一開始就不太歡迎她的來到。
她總是想著要去某個地方旅行,他們則老是在描繪以財富堆砌起來的城堡藍圖。她和他們在腦海中架構著不同的世界。
她不喜歡這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她好想離開這裡……
唉!游苓書將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裡,歎了口長氣。只不過是洗好澡的晚上九點,還有一堆公文在書房待辦,她居然就開始在作夢了……
江定這時探頭進她臥房,才發現她抱著枕頭躺在床上。
"苓書,你在睡覺嗎?"
她的聲音從枕頭下悶悶的傳出:"我在作夢。"
"嗄?"什麼啊?
"唉。"游苓書丟開枕頭,從床上爬起來。"不用理我,我今天不太對勁。"
"今天早上你說愛我也是因為你不對勁嗎?"江定笑著在她身邊坐下來。
游苓書看著他似笑非笑的神情,"你會在意嗎?"
他的雙眼始終純淨,從她認識他到現在都不曾改變過,沒有人能在他眼底留下什麼,當然也沒有任何情感可以停駐在這雙眼裡。她不認為他會在意。
"我在意。"江定親吻她的唇,像是某種承諾,也像是在回應她的告白。
游苓書為此而沉默,片刻後才開口道:"你不應該在意……這不在我的預料範圍。"
是的,他應該一笑置之,或是應該嗤之以鼻,他可以開心或者憤怒,甚至可以因而決定再度流浪,但就是不應該在意她的告白。
"……你一定是生病了。"這是她的結論。
江定捧著她的臉並且微笑,"我沒有生病。"
游苓書思索了很久。
"我們的關係不會維持太久,"她說:"我們要走的路不同方向。"
"我知道。"江定將她抱進懷裡。
她不認為他真的知道,所以她又說:"即使我們現在的相處模式很完美,但這只會是短暫的交集。"
"我知道。"江定不厭其煩地給予回答。
"那麼……你為什麼抱著我?"那會讓她覺得他的意思是:他對她也有著一份特殊的感情。
江定彎起嘴角。"那麼你又為什麼像是在勸我跟你分手?你想現在就結束關係嗎?"
"現在還不想。"游苓書又補了一句:"但是我們總會分手的。"
"你還有第三個願望還沒許。"江定提醒她。
"我記得你說有效期限是一百年。"距今還要九十九點五年才會過期,換言之,她應該沒必要許完願望才分手。
江定粗糙的手掌撫過她的臉頰,凝視了她好一會兒。
"你很不快樂。"
"你之所以給我三個願望,就是希望我快樂嗎?"游苓書捏他的臉,不喜歡看他認真的神情。
江定拉下她的手,微笑。"可惜,好像還沒發揮出這個效果。"
"不……你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很快樂。"
"騙人,你剛才愁眉苦臉的。在想什麼?"
"我覺得當總經理好煩,而且又累。"游苓書說。想到書房裡那一堆公文,她就更煩了。
"那就別當總經理嘍。"他說得倒很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