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迎接昨天深夜突然到來的卓老太爺、卓老夫人, 『千重月』的工作人員也因此忙得人仰馬翻。
坐在長桌主位的老太爺和坐在他右手邊的老夫人,面容和謁,看來都是好人。
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他們打滾商場多年,是否早變成奸詐狡猾的狐狸公和狐狸婆了?
「蘇小姐,令堂的身體好些了嗎?」問是翊場場電機的蘇家千金。
「好多了,謝謝伯母關心。」蘇小姐放下刀叉,甜美地美著回答。
「李小姐,據說你剛從法國留學回來,學什麼呢?」問的是一身法國風情的李部長的女兒。
「叫我梅琳就可以了,伯母,我在法國學服裝設計。」
卓政豪和何文輪流和每一位佳人話家常,藉以拉近彼此情感的距離,而盈盈一直沒有被問到話。
這樣也好,省得麻煩。盈盈賭氣,三、兩下吃光了早餐,哪像其他女孩的盤子內還剩下一大半的食物,然後例推說吃飽了。
「我們家非凡之前很少回來台灣,就算回來,也沒機會和你們認識做做朋友,你們條件都這麼好又這麼漂亮,不知道非凡有沒有福氣和你們做朋友……」何文笑紋一直擴大,叨叨絮絮地替兒子說好話。
盈盈受盡冷落,不情不願的沉默看在非凡眼中,他可是又急又心疼,急打斷母親的介紹話。 「媽,我想你還沒有見過盈盈吧!曲盈盈。」
「哪一位啊?」在桌政豪印象中,他好像沒有寄邀請帖給這位小姐。
大家的焦點全部集中在喝果汁的盈盈身上。她不好意思地放下果汁,舉起順手開口。「是我。」
卓政豪的眼神從原本溫和轉成銳利,他先嚴厲地打量坐在最角落的盈盈後,再毫不留情地把疑惑及不解的眼神瞪向非凡。
非凡一點也以為意,昂首面對他父親嚴厲的質疑。
「曲小姐,你是哪一家的小姐?」何文出來打圓場。
「我父親是曲光中。」她說出父親的名字時,神情驕傲得很。
「誰?」一陣竊竊私語及笑場讓她好難堪。
「曲光中,他在小學當訓道主任,我在安舒公司上班。」她乾脆自己招認比較快。
「安舒?在做什麼的?」卓政豪開口問。
「做馬桶的。」她出語又驚人了。「他做其他衛浴設備,還做設計的工作。像我有時候就要依客戶所需設計馬桶。」她並不覺得自己的工作有什麼好丟臉的,希望她們偷笑到牙齒斷掉、嘴角抽筋。
「『安舒』的老闆是……」
「王立威,我舅舅。」不忘替舅舅套交情。
「喔……」長長的一個感歎字,不知代表什麼意思。是瞭解還是不屑,看來卓政豪也沒打算為此做解釋。
盈盈難堪極了,只覺臉被羞得磨掉一層皮。
「爸……」非凡急著想讓父母多瞭解盈盈一點,和她多相處久些,他們也會愛上她的,這一點,他可以證明。
然而卓越政豪揮揮手,推開椅子站起來,臉上僵直的表情很快地轉為柔和,笑容滿面地道: 「很高興能和各位一道享用早餐,希望你們會喜歡『千重月』美麗的風光,也喜歡我們非凡。」他拉著妻子的手走向門口。
眾人跟起立,在門口歡送卓氏夫婦。
這一來,盈盈更加尷尬了。
一起立,她那雙不合時宜的白布鞋便無所遁形,活生生地現形在眾人面前。除了非凡,眾卓政豪到守在一旁的服務人員,全以驚訝的眼光盯著她的布鞋。
願以為藏在桌子底下,沒有人會去注意到她的布鞋,而現在……
她只想到了卓越非凡的骨頭,都是他叫她出席害的。
第四章
朵朵看來好柔好軟好輕的白雲,浮在蔚藍的天空,彷彿在對著這個啷著嘴的女孩展起笑顏。
生氣死繃的臉丑不拉嘰的,她知道,可是盈盈怎樣想好笑的笑話,都沒法哄自己,她額問那股凶煞惡氣就是化散不去。
一串緊促的敲門聲響起。
煩死人了,來敲門的人最好有天快塌了、地快裂了,這種重要的事讓她開門。
門打開了,出現的是戴著墨鏡的非凡。 「盈盈……」
她二話沒說,當著他的面甩上門。她將門甩得又重又響,差點兒砸掉他的墨鏡,砸扁他高挺的鼻樑。
「盈盈,你聽我解釋,我不知道她們會如此盛裝,這只是一頓早餐而已……」
非凡敲著門扉,拚命解釋,務心要讓她開門。
「你存心要我下不了台。」她在門內吼著。
「我沒有這個意思。」天哪!他放下待會兒就要回台北的老父老母,拉下臉跑聽到她這兒來,可不是來挨罵的。
「你有,我父親不是董事長,不是總裁,我只是個賣馬桶的。又怎樣,是你要到我來的,我可不是自願的。」她靠在門扉,傷心地說。
「我父母絕沒看輕你的意思。」這句話,他猜她一定聽不下。
「你睜眼說瞎話。」果然。
「你自己也該負點責任,誰叫你不聽話,不換上我送你的高跟鞋。」
反怪罪到她身上來了。她眼中眨出絲絲的憤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打開了門。 「換了高跟鞋,我也不會變成一百六十公分。」說罷,她又重重地甩上門。
這次,他即時閃開了門扉的痛擊,也失去和她面對面的機會。「你個子小是事實,沒人要你變成像中國小姐那樣高眺性感。」
「你又笑我。沒關係,反正對你的選後秀,我是一點也不在乎,你有那些多女人等著你的家門,我在乎什麼,根本就不干我的事。」她氣急敗壞地吼完,才發現非凡並沒有馬上接話。
門的那一邊,是無聲的靜默,非凡沉痛地將手按在門扉上,為她的出言刺傷而心痛無語。
盈盈將頭靠在門扉上,靜靜聽門外的動靜,猶存一絲希望地說:「喂,你還在嗎?」
門外傳進聲音。 「你希望我在嗎?」聽來被傷得不輕。
「你暈了,我還得向人求救呢。」他還在,她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