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卓仁三十三歲娶妻,妻子白素是個江湖俠女,四川唐門出身,她的美貌在當時,被譽為江湖第一美人。四川唐門雖是有名的江湖世家,但是在官家眼中,仍不足以匹配韋家權貴大戶。
只是韋卓仁對白素情有獨鍾,在眾人的反對聲浪和訝異之下,毅然辭去官職,退隱山林,遁入江湖,在江南揚州郊外創建了如今這座「韋家堡」。夫妻兩人夫唱婦隨,鶼鰈情深,不知羨煞天下多少有情人!
這不愛江山愛美人的舉動,在當時曾經轟動一時,廣傳為美談。
之後,白素為他生了二子一女,分別為長子韋瀚、次子韋揚及么女韋蝶。
長子韋瀚儼然繼承了父親的學識和才華,嗜書如命,在十七歲那年便高中文狀元,真是青出於藍,讓人驚歎!
次子韋揚精於武學,無論佈陣、機關、陷阱、暗器,他無一不精,人稱他是個百年難得一求的武學奇才。兄弟倆一文一武,一在朝,一在野,就此奠定了韋家堡屹立不搖的基業。
而韋蝶則是繼承了母親無雙的美貌和溫良的性子,在十六歲那年被選入宮,絕世的容姿輕易地壓倒後宮三千佳麗,溫柔的舉止,善良溫順的個性更是深受皇上寵愛,後被高封為貴妃,人稱為「蝶夫人」。
蝶夫人為皇上生了三個女兒,分別起名為星楓,雲楓,月楓。
唉!不知是否應驗了那句話——自古紅顏多薄命——蝶夫人體質本弱,在最小的女兒未滿週歲時便不幸染病逝世,令皇上哀痛不已。
蝶夫人臨終前惟一放不下心的就是三個親生女兒。
在當時,養在深宮的公主常是帝皇賞賜有功大臣、留任人才的最佳武器。蝶夫人不願自己的女兒淪為政治工具,於是懇求皇上,讓娘家韋氏將女兒們接回,恢復平凡的生活。
先皇雖是不捨,但仍照寵妃的心意,將三個年幼的女兒送回江南,寄養在「韋家堡」……
「小姐——小姐——」
一名綠衣丫環,仰著頭,手拿著一個竹籃子,對著高台大聲呼喊!
高台上少女聞聲不由抿嘴,然後輕輕歎口氣,一臉無奈地瞪著青空。
一會兒,聽下面丫環叫得急了,這才懶懶地舉起玉手,往身旁的竹槓拍擊了兩下當做回應。下面綠衣丫環顯然武功不低,耳聰目明地,竟聽得見這離地高有十餘丈的高台上傳來的擊竹之聲!?
當下,只見她高興地跳上通往高台的竹梯,嘴裡卻也忍不住輕輕叨念:「真不知道這上頭有什麼好的,小姐這麼愛往這裡跑?真是怪胎一個!」
不過說實在的,堡裡的三位小姐哪一個不怪?而這其中又以大小姐為首。唉!想著想著她又忍不住歎了口氣——想她綠荷又是何其不幸吶!在小姐十五歲選婢時竟誤抽頭籌,從此分派給大小姐當貼身婢女,真是欲哭無淚呵!大小姐的頑皮,和極懶的個性是全堡皆知,綠荷身為她的貼身婢女,武功想要不好都不行!
——沒辦法,這都是給逼出來的呀!
「小姐!三小姐要我帶些瓜果來給你,說是黎寒少爺托人帶回來的。」
「她們回來了?」少女清脆的聲音隨風傳來。
「嗯,二小姐和三小姐剛剛回來,三小姐要我先帶這些瓜果來。她們說隨後就到。」
綠荷邊回答著,腳下不停地又踩上了兩階竹梯。
此時少女帶著笑意,翻轉過身子,長髮輕飄飄地一個美妙弧度甩過肩頭,而那一雙美麗明亮異常的水眸正瑩瑩然地瞅著她,笑臉如陽光般燦爛,讓人無法逼視!
這陽光般的笑臉,輕易地又將她的美艷增添十分!
綠荷忽見她展開那她再也熟悉不過的「邪惡」笑臉——心下一跳!臉色急變!
一雙眼睛更是睜得大大的左右急看,身下的一隻腳抬上了硬是停在半空中,卻再也踩不下去!
「上來呀!」
少女清脆的聲音有如催命符!
只見綠荷直搖頭,驚恐地瞪大了眼,顫聲求饒:「小……小姐……你看,我手上有要給你吃的水果呢……這……你就饒了小婢吧……」說著,手上那籃瓜果硬是提得老高,好似生怕小姐看不到似的。
少女凝起眉頭,一雙美目看著眼綠荷手上的籃子,歪低著頭顱猶豫了一下,像是認真地考慮綠荷的話。
綠荷都急得眉心冒汗,卻不敢打斷小姐的思緒,只能耐心地等待小姐大發慈悲,動也不敢動。
一會兒;少女才狀似可惜地說:「好吧,為了黎師兄的這籃水果,這次就放過你吧!」
「多謝小姐!感謝小姐!」綠荷高興得不得了!「那我可以上來嗎?小姐?」
「嗯。可以了。」
綠荷感動地緊緊抱著手中的籃子,多虧了這籃瓜果才讓她逃得一劫啊!此時她真恨不得低下頭狂吻這籃救命瓜果!
於是,她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高興地踩上未完的竹梯,忽然——就在踩上最後一梯時,一個輕微的顫動讓她來不及思考就驚呼一聲!整個身子已往高台下直直跌落——
「小姐!你騙我——」
幸好她武功了得,在急速下墜的身影中急忙捉住了一截竹梯,但仍止不住猛然的下墜衝力,直直折斷了十餘節竹子才止住身體的下衝力!
她一手緊抓著竹梯,整個身子懸掛在半空中,情況十分驚險!綠荷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臉色早已蒼白,冷汗直流。
天啊!莫非今日便是我綠荷喪命之日!?不、不!我不要!我還沒嫁人呢!
「我……我不要死啊……」
她軟弱絕望地低語,滾滾眼淚已大滴大滴的落下,隨風飄落……
「綠荷,你不會死的。」
少女趴在高台的柱子邊,往下出聲道,一雙晶亮的眼彷彿有趣地看著她。
「小……小姐,綠荷以後再也不能服侍你了……」
她勉力抬起頭,想要再看小姐最後一眼——她死了,小姐一定會很傷心的。她心中暗自悲哀地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