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罕王子,你不能進去啊!王子……」
守在門外的克娜雅來不及阻止,琅殲室的門已被阿布罕王子一腳踢開。
「時候已經到了,心黛,你是我……心黛!」阿布罕王子怪叫一聲,像被人捅了一刀似的大叫:「你……你們在幹什麼?!」他衝過去,一把拉開那個擁著心黛、衣衫不整的男人,看清楚那張俊秀英挺、帶著痛快滿足但又有一絲迷惘的臉龐,正是他們交戰的敵方將領時,更是怒不可遏。
「你……你好大的膽子!」阿布罕王子拔出腰閭的彎刀,「竟敢闖入吟雪山莊玷辱心黛,我現在就砍了你!」
「等一等!」心黛顧不得自己羅衫半褪,急忙擋在弘璨面前。「你不能殺他,他已經是我的丈夫了,是我自己選的丈夫。」
「你選的丈夫?!」阿布罕王子更是氣憤,尤其看到心黛俏麗的臉蛋,還有露在輕紗外白潤細膩的肌膚、輕紗下若隱若現的粉紅蓓蕾……這一切原本應該屬於他的。「胡說!他是我們的敵人,你怎麼可以嫁給一個敵人?我絕不允許,我要殺了他!」
「我不許!」心黛堅定的看著他,「我娘和義父約定好的,十八歲前我可以任意選定自己的丈夫,你沒忘了吧?我就是要選他,管你什麼敵人、仇人的,我就偏要他!」
「不行,這不公平!我才是你的丈夫,別人都不行!」
心黛公主氣得跺腳,「你不守信用、不講道理,我才不要嫁給你呢!」
阿布罕王子卻不理她,向外招來自己的親信士兵,命令道:「這傢伙擅自闖人吟雪山莊非禮心黛公主,把他押回帳營裹,讓我親自了結他!」
第二章
「義父,你聽聽,阿布罕大哥多不講理,人家已經選好丈夫了,他卻不守信用。」
「愉郡王是我們的敵人,心黛怎麼可以嫁給他?這太荒唐了!爹,請你下令,讓孩兒立刻殺了他。」
「不行!」心黛拉著吐兒拉族長的衣袖,懇求道:「義父,你答應我娘的,你要替我做主啊!」
「唉!」提到心黛的母親,吐兒拉族長心中不免一痛,那是他最鍾愛的女人,為了她,他願意做任何事。縱使他非常喜愛心黛,私心希望心黛能嫁給自己唯一的兒子阿布罕,但他仍沒忘了當初的約定。
「心黛,」吐兒拉族長摸了摸她烏黑亮麗的髮絲,望著面紗下那雙酷似馨妍王妃的晶亮雙眸,「你非選他不可嗎?他……他可是漢人,而且現在還正領軍和我們作戰,這……這不是教我為難嗎?」
「義父,」心黛早就想到這點了,她替吐兒拉族長斟了杯酒,捧到他面前,不疾不徐的說:「心黛就是為了咱們珍瑪爾著想,才非嫁給弘璨不可。」
「喔,怎麼說?」
「心黛的母親雖然是漢人,但心黛從小生長在回疆,受義父的撫養,和珍瑪爾人也沒什麼不同了,所以總要格外替咱們族裹的人著想。義父,你想想,咱們和中原人二十多年前的那場仗打得有多慘烈!血流成河、屍橫遍野的,中原的人多,死幾個人倒還不打緊,咱們珍瑪爾族可不同了,那場仗打下來,咱們族裡沒有一個家庭不賠上好幾條人命,大都只剩下老弱婦孺,那慘狀……心黛聽老一輩的人說起,至今還心有餘悸呢!」
她的話不僅令吐兒拉族長心有慼慼焉,帳裡一旁的珍瑪爾將領、士兵也頻頻點頭;只有阿布罕王子撇撇嘴,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好不容易雙方停戰了,在義父英明的帶領下,咱們過了近二十年的和平日子,實在犯不著再啟戰端,弄得生靈塗炭、民不聊生的。」
「胡說!」阿布罕王子忍不住開口,他是主戰最力的人。「這全是婦人之見,不足採信。二十年前的停戰根本是個錯誤,漢人憑什麼要咱們每年進貢金銀寶石,還要年年人朝覲見,行臣子之禮?這太欺負人了!咱們全族只要上下一條心,加上有佟慕倫的裹應外合,一定能打得他們抬不起頭的。」
「大哥,你太狂妄自大了!開戰以來,你知道咱們死了多少人?你有沒有聽過夜半孩子的哭聲?他們哭喊著要他們的爹爹,卻壓根不知道最愛他們的父親已經永遠回不來了。」心黛說完,轉向吐兒拉族長說道:「義父,咱們和漢人並沒有什麼難解的深仇大恨,實在犯不著為了佟慕倫送的那點小錢,賠上族人的性命。心黛想,如果我嫁給了弘璨,雙方仇家變親家,這場戰爭應該可以立刻停止,我們也可以爭取到更有利的和談條件。」
「不行,我絕不答應!」阿布罕王子怒吼,「你是屬於我的,我絕不讓你嫁給別人!」
「我絕不屬於任何人!」心黛也吼道,「而且我也絕不嫁給你!」
「你是我的——」
「好了,住口!」吐兒拉族長已經被心黛的一番話給說動了,他本來就不是好戰之人,這次若不是佟慕倫派人來提出優厚的條件,還有阿布罕王子的慫恿,他絕不會貿然出兵挑釁,弄到現在這種不可收拾的地步。每日看到族人死傷慘重,他心中十分不忍……
吐兒拉沉吟許久,最後吩咐道:「來人啊,帶愉郡王爺上來!」
弘璨的雙手被縛在身後,給推進了帳幕襄。外面是冷風呼嘯的天氣,弘璨卻只穿了一件單薄的棉衣,還露出大半個胸膛。心黛見了,連忙拿了一條毛氈替他裹上,這動作看在阿布罕王子眼中,自然又是一陣妒恨。
這真是弘璨一輩子最難堪的時刻!被一個女人捉來不說,還發了狂似的和她發生肌膚之親,而且被當場逮了個正著;現在又被當成階下囚般押來推去的。這營帳中的每個人莫不和他在戰場上交鋒過,而且多數是他的手下敗將,現在卻可以盡情的嘲笑自己、污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