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黛不再逼婚,反而令弘璨覺得悵然若失,再加上她哭得可憐,令她更是不忍,一下子就將先前所找的理由拋到腦後,將她摟在懷中,幾乎要脫口答應娶她了;但一想到她厲害的手段、反覆無常的個性,還有……那攝人心魄的絕代容貌,立刻又警告自己,千萬不能因為一時心軟,鑄下大錯。
「你別生什麼傻念頭!憑你的容貌、地位,還愁找不到比我更好的人嗎?」弘璨言不由衷的說著:「我實在是配不上公主,不敢高攀,怕耽誤了公主的終身,更何況在下已有妻妾,更無法全心全意對待公主。」他窺視著心黛的神色,怕她又有尋短見的念頭,幸而心黛只是低頭飲泣,沒有進一步的舉動。「公主……」
「哼!」心黛掙脫了他的懷抱,坐到一旁,扭過頭去不再理他。
其實心黛說出了不要弘璨娶她的話,心裡何嘗不後悔?只是她一向好強又愛面子,不想因反悔而讓弘璨看輕了她。
就這樣,兩人在洞內坐得遠遠的,各自想著心事。
又不知過了多久,柴火漸漸燃盡,弘璨到後面拿了成堆的柴薪,將火撥旺,又拿了醃肉、羊腿在火上烘烤起來。沒一下子,洞內即肉香四溢,肥厚的油脂滴在炭火上,讓火燒得更旺了。
「喂!」心黛開口打破沉默,「咱們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出去,讓我們先放下敵對的身份,好好的聊聊天行不行啊?」
弘璨看了她一眼,對她突如其來的示好感到十分可疑,但她一臉天真無辜的模樣卻看不出有什麼陰謀,只好說:「好啊,你想聊什麼?」
「嗯……」心黛偏頭想了想,「說說你的福晉吧!她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心黛實在有點嫉妒,是哪個女人如此幸運能捷足先登?!
「婉慈啊,她……」弘璨望著火焰,竟不知用什麼話來形容這侗和他結稿五載的女子。
婉慈是母親蘭妃親自為他挑的媳婦,個性溫柔、乖巧不說,對父皇母妃十分孝順、又識大體,更做主讓自己納了二妾——儀千與紫媛,和她們處得十分融洽,還替自己生了兩個兒子:無論從哪方面看,婉慈是一個再好也不過的妻子。
但只有弘璨心裡曉得,和婉慈成婚末幾,他就發現自己和她無話可說。除了宮中、府中的公事外,夫妻間的應對談話沒有絲毫的樂趣可言,兩人只敬不愛,說什麼畫眉之樂、情深比翼的,全是騙人的話!
「怎麼啦?」心黛不解的問。
「婉慈她很賢慧。」想來想去,只能用這兩個字形容——雖「賢」但死板,雖「慧」卻無趣!
「那很好哇!你幹嘛擺個苦瓜臉?」心黛不解的道:「啊!我知道啦!你這個人就是天生的賤骨頭,別人都不能對你太好,對你好過頭了,你反而要嫌人家。」
這些話似指婉慈,又像說心黛自己,只見弘璨低頭不語。
「她美不美?」心黛又問。
「她……」弘璨看了心黛一眼,說實在話,再美的女人和心黛一比,就像魚眼睛擱在珍珠旁一樣,不免相形失色。
就在他遲疑時,心黛又道:「啊,我知道啦!你們中原的孔夫子說:『吾未見好德如好色也。』她長得不夠美,你就嫌人家了!」
「不!我弘璨絕不是那種貪戀美色的人。」
「那你為什麼……」
「你不明白,不許再問了!」
「哼!」心黛嘟著嘴,心不甘情不願的住了口。
弘璨餵她吃了一大塊肉,才默默的坐在一旁,一邊吃肉一邊想著自己的心事。
不知怎的,他突然覺得自己過去的生活無趣至極,雖說自幼生長在極舒適奢華、處處高人一等的環境裹,但即使一家團聚,也毫無天倫之樂可言,像對父皇、對母妃,自己縱有孺慕之意,也得顧忌著禮儀、規矩。婉慈對自己也是這樣,顧忌著他是王爺的身份,每每小心翼翼的伺候……唉!自己的身份、境遇,旁人羨慕都來不及了,哪來這麼多感慨?
也許正如心黛所言,自己天生就是犯賤?!
弘璨不由得轉頭去看心黛,此刻她已和衣而臥,但是雙手反綁在後好不舒服,每過一會兒便將身子扭來扭去,似乎想找個舒適的姿勢睡。
弘璨突然童心大起,決定逗她一逗。他走到她身邊,彎下腰來說道:「很不舒服是不是?」
「廢話!」心黛給了他一個白眼。「你不會自己試試看啊!」
「這滋味我早就嘗過了,而且還是拜你所賜。」
看到她白裹透紅的雙頰在火光映照下染上了淡淡的紅色,宛如熟透了的蘋果,弘璨一時動情,忍不住俯下身子親了她一下,她身上那股特有的馨香立刻撩動他深藏於腦海中、有關那一夜的激情,喚醒了潛伏在他身上炙情丹的效力……
從他的眼神中心黛讀出了他要什麼,她的臉一紅,心中不禁暗暗咒罵:哼!真是不要臉的男人!才不要再讓他佔便宜呢!不過目前是自己處於劣勢,少不得得對他虛以委蛇一番。
「喂,你……你走開一點,你不可以這樣!」
「不可以怎麼樣?」他的手拂去她額前的髮絲,在她如凝脂般的肌膚上游移著。
被他碰過的地方,心黛競覺得像火般的炙燙。「你……你自己說的,你根本不想要我!」
「我是說過這樣的話,不過……」弘璨有心讓她急一急,「現在你是我的俘虜了,我高興怎麼對你就怎麼對你,就像……」他給她一個十分邪惡的笑,「就像你在吟雪山莊對我做的事一樣。
「不行!」心黛簡直要哭出來了,現在她才真的後悔當初為什麼要救他。「你既然說了不娶我,我們就絕不能……不能再做那種事。」
「不對,」弘璨搖搖頭,「我們中原的規矩不是這樣的。我們對手下的俘虜,高興做什麼就做什麼,而且完完全全不必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