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上一套連身的淡藍色棉質長裙,她推開房門放輕腳步走下環狀的迴旋樓梯,心中暗自納悶,怎麼整間屋子靜悄悄沒半點聲音?難道大家都還沒起床?
她大略瀏覽過客廳、廚房、飯廳甚至走到屋外的走廊,探看仍未見到任何人的蹤跡,猶自不解時轉身準備返回屋內。卻對上一雙直盯著她瞧的眼睛。
「哇,你是誰?」安沐喜驚呼出聲連退了好幾步,猛拍心口猛喘氣。
來人年約五十開外,一身白襯衫配上黑色西裝褲,左手臂上掛了條白毛巾。只見他必恭必敬地朝她行了個禮,對她所受到的驚嚇。彷彿視若無睹一點也不以為意。「小姐,您好。我是管家阿福,大小姐要我轉告您,請您把這裡當自己家。若有任何需要吩咐阿福一聲就行,不用客氣。」
安沐喜忍不住噗啦笑出聲。好奇怪這位阿福管家的打扮和說話模樣,活像是由電視裡蹦出來、再配上中文發音的標準英國管家。
阿福不疾不徐地接著又說:「大小姐和少爺們,一大早就到公司開會,沐聖少爺特別叮嚀要小姐別忘了吃早餐!他們中午就回來陪您。」
「謝謝你阿福伯,你別小姐小姐的叫我,我聽不習慣。叫我沐喜吧,這樣親切點。」她發現自己很喜歡這位有趣的管家伯伯。
「小姐,不必客氣。早餐已經準備好。請小姐別忘了到飯廳用餐,那麼我先告退了。」他再度必恭必敬地行了個禮轉身離去。
安沐喜莫可奈何地望著他的背影笑了笑,看來這位阿福伯可是很堅持自己行事原則呢!
她步下台階隨意地觀賞庭園中的一片花團,錦簇大口深呼吸早晨的新鮮空氣。既然大家都不在,她一個人四處逛逛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漫步在花叢間,她記起昨晚閒談時,沐聖提及移醒文。也就是樂曦的父親。白手起家的他,在三十歲的盛年便打下一片江山,坐擁數十家連鎖飯店事業更拓展遍及全球。
然而生性熱愛旅遊各地的他,卻在三年前亦即四十五歲的壯年以身體不適,將掌管實權全數移交給唯一的繼承人——侈樂曦,並重用安沐恩為總經理,打點好一切後,便揮揮衣袖,背起行囊瀟灑地旅居暢遊海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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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昨晚沐聖一臉慶幸地說。
「哼!幾個娃娃就想收買我,沒那麼便宜!麻煩你下次投彈前瞄準點,我和沐恩雖然是親兄弟可是眼睛、嘴巴甚至後腦勺都沒一處相像你的仇家,我可不想當替死鬼。」
「反正、反正打都打中了,我又不是故意的。」小妮子開始理直氣壯狡辯起來。」而且你們倆走得那麼近,隨便打中一個的機率都是二分之一。你不過剛好例楣了點,所謂兄債弟償,你就委屈點吧!好啦,事情就是這樣我先去吃飯了。」說完她一溜煙衝回家中跑向飯廳。
「你……」安沐聖氣惱地望著罪犯,順利脫逃這女人不知道在商場上和人對陣談生意時,是不是也用這套狡詐機功得勝。
算了,即使再不甘願也只好暫且放她一馬,反正他一向篤信天理報應。總有一天,侈樂曦那狡猾的小妮子會得到應有的懲罰,至於現在他得靠滿桌的美食佳餚,好好安慰自己受創的精神和肉體。
「沐聖剛才外面乒乒乓乓的怎麼回事?」安沐喜體貼地為剛入座的他添了碗飯。
安沐聖一接過,便迫不及待進攻餐桌上的美食,塞了滿嘴的食物。「唔。沒事啦!有個討人厭的女推銷員上門推銷皮包和鞋子,被我一腳踹了出去。現在大概躺在馬路上奄奄一息吧!」他意有所指的瞄侈樂曦一眼。
「咳咳咳——」侈樂曦被正要吞下喉的一口白飯,噎著咳得整張臉立刻漲紅。
「哎喲,修大小姐怎麼不小心點?又不是三歲小孩吃飯,也會噎著,真是羞死人羅!」安沐聖動作優雅地夾起一撮青椒牛肉入口,嗯。阿福韻手藝真是越來越高明了。
「安沐聖——」侈樂曦接過安沐恩遞過來的開水,順便氣杏眼圓睜地瞪住那幸災樂禍的傢伙。
他買之不理,再夾塊排骨放進安沐喜的碗裡。「來,試試阿福最拿手的糖醋排骨。」
「謝謝。」安沐喜看看他,又瞧瞧侈樂曦,決定還是明哲保身、乖乖吃飯要緊。
侈樂曦拿他沒轍,只好氣呼呼地塞下一嘴洋蔥炒蛋。用力咀嚼,她懷疑自己上輩子大概是做盡殺人放火之類的傷天害理壞事,這輩子才會結識這對以讓她日子不好過為已任的萬惡兄弟檔。
「沐喜,你今天一個人在家會不會無聊?都做了些什麼?」安沐聖隨口問。
「咳咳咳——」聽聲音就知道又有人噎到了。
廚房裡的阿福不由得納悶奇了,他今天煮飯時又沒加什麼特殊材料,怎麼似乎特別容易讓人噎到?
安沐喜想起今早在靳朗家發生的事,臉孔開始無端地發熱。「不、不無聊。」
「那就好。最近飯店比較忙過些天,我一定帶你四處逛逛見識一下台北的夜生活。」正忙於將飯菜吞吃入腹的安沐聖絲毫沒察覺異樣。
「好。」她邊點頭邊輕呼一口氣,還好還好沒讓沐聖看出任何不對勁。
從小到大只要出現對她有任何不軌居心的生物,不管雌雄,沐聖一律用千奇百怪的整人招術外加拳腳功夫嚴陣以待。而那些人的下場,不是在病床上躺個十天半個月,就是需要長時期接受心理治療。她雖然覺得靳朗是個沒禮貌的大色狼,但還不至於忍心見他慘遭沐聖的無情追殺。
「防先生後天回台灣。」始終在一旁靜靜吃飯的安沐恩突然冒出一句話。
「爸要回來。」侈樂曦眼睛一亮,原本還猶自生悶氣的臉龐換上期待又歡喜的表情。「幾點的班機?他有沒有問起我?有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