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四海之內皆有兄弟」,到了外國能夠多結交到一個朋友,她何樂而不為?更何況這個喬治還是歐姐與趙經宇居中協調後,才產生的「臨時助理」,讓她在美國能得到幫助。
喬治那麼熱心的開車接送她,遇到她不方便出面的時候,譬如申請一些公家機關的表格,或是太過深奧的文書她看不懂時,他老兄袖子一卷,二話不說的就幫起她,這些熱情,讓予琴如沐春風。如果喬治來了台灣,她一定也會這樣熱情款待的。
「太好了!」說著而已,喬治霍然地摟住了她,他一邊歡呼,一邊高舉著她,「我太高興了,我期待那天的來到。」
怎麼會興奮成這樣?。拜託,拜託,放我下來!喬治,停——」予琴尖聲叫了起來,。我頭暈了,哇……」暈頭轉向之下,她不由得將自己的全身重量交給了喬治。
在人潮擁擠的大廳中,在他們的旋轉的半徑四周,人們全都自動的讓開。
但,一瞬間,予琴感到自己飄在半空中的雙腳,霍地甩中了身後不知名的物體。「啊……」喔,不!應該是人,一個女人「停,停,喬治我們撞到人了。」她連聲對著喬治吶喊。
喬治停下後,她連忙滑下喬治高挑的身材,轉頭查看他們所惹出的「災情」。
「你這狗娘養的傢伙!」迎頭她就遇上一聲不懷好意的咒罵,定睛而望,一個身高比喬治還要高些的金髮女郎,兇惡的高舉了她的手掌。
見狀,予琴趕忙眼睛一閉,脖子一縮……
「好了,嬌西!停——」在等待那一巴掌降臨的時刻中,另一個男人的聲音卻響起,「別動手,嬌西,難道你要讓記者來拍嗎?」
預期中的疼痛並沒有來到,予琴偷偷的張開了瞇成一小縫的雙眼,「抱歉,抱歉,是我們不對,真對不起!」喬治緊摟著她,並連聲向對方道歉。
被他們撞到的是一對情侶,他們全都比喬治還要高大。女人身穿著粉嫩的露背小洋裝,不斷揉著剛才被她雙腳甩中的纖臂,神秘如貓般的綠眸瞳孔冒火地俯瞪著她。
而女人身旁的男伴竟是個東方人!他那副孔武有力的高大身材,讓人看了不禁要捏一把冷汗。如果喬治和他幹起架來,恐怕喬治會被他……
「沒關係!」這位東方男人戴著一副深褐色的墨鏡,墨鏡底下,予琴依舊能感覺到他正在看她。「對不對?嬌西。」他露出了一口潔白耀眼的牙齒,笑著問他的女伴。
「你們是久別重逢嗎?」被東方男人稱為嬌西的高挑女子;不滿的扁著嘴,「這樣很危險的。」
「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的!」趁著道歉,她低下了頭後,才感到剛才仰頭仰望到脖子都已經酸了。
「他們不是久別重逢,嬌西。」東方男人突然解釋,「他們應該是要分開了,對不對?任予琴。」
聽到了自己的名字被用中文正確的喊出來時,予琴驚訝的抬起頭來,「你,你是……?」
東方男人放開搭在嬌西肩上的大掌後,取下他的墨鏡,「我是米洛克呀,你忘記我了嗎?」
那?米洛克?是誰啊?
洛克提示了好多事情,予琴才想起,原來他是在杜世揚的 UB中,一起玩過的華裔經理米洛克啊!
後來好幾次,一票人又約一起上 UB去喝酒,種種聊天聽歌跳舞的畫面閃過她的腦中。
唉,都是因為找車勒毓的事情忙到她頭昏了,不然,平常她不會那麼健忘的。
「呵呵呵……」坐在往香港商務艙中的予琴,回想起剛才在登機大廳的那一幕有趣的畫面,愉快的笑著。
予琴笑著以飛機上的薄毯蒙住了小臉,還好乘客還未完全登機,否則她的傻笑模樣一定會丟臉丟死的。
這次來到美國,雖然沒有找到車勒毓本人,可是她已經有個很重大的發展——她在波士頓找到了車勒毓最近搬過去的寫作工作室。
她差點就要直接殺過去,但由於車勒毓新的寫作地點:位於西雅圖郊區租來的工作室,經過一位不具名人士到當地法院申請過禁制令,喬治才拉住她沒讓她前往;否則,她幾乎就可以在美國警方還沒驅離她之前,而見到車勒毓本人了。
這次任務還不算最辛苦,畢竟有個大師的身影就近在眼前,能讓她先於世人見到他的面。想來興奮之情,就完全掩蓋了旅途奔波的辛苦。
在她與朋友的想像裡,車勒毓該是位蓄了白鬚,且風骨飄飄的當代文人吧?他會像張大幹那樣的老邁持重又有才氣嗎?還是會像金庸那樣的和藹可親?或者,他啥也不像,就是他自己,一位親切如鄰家老伯般的平凡?還是……
旁邊的空位有人人座了,但予琴也不鑽出薄毯,就這麼繼續悶在薄毯底下,想像著大師的風範……
才登上商務艙,洛克遠遠地就看到在薄毯底下蠕動的嬌小身體。看了一下他的票根,剛好在任予琴的旁邊,於是他不動聲色的走了過去,將行李與公事包放好後就滑進了座位。
「大隱隱朝市,小隱隱陵藪」這句中國古話,他可沒忘記。
他的責任編輯與主編曾說,他所寫的科幻小說非常受歡迎,而他絲毫無法體會,直到他因為養母娘家的「威爾遜企業」旗下他所負責的生化科技,協助台灣的「愛姿化妝品工業」調製新產品,處於華人的環境中,他才感覺到自己被無以計數的人崇拜著,他才深刻的體會到這句古話的意義。
他們不知道他們所談論的車勒毓就在他們的左右,這讓洛克覺得輕鬆又自在,借此,他觀察著在台灣的華人生活情況,社會形態,以及人際與心理層面的東西。
就這樣,在一個月前應「愛姿化妝品工業」的兩位主管邀請,前往台北天母的 UB,遇到了任予琴。
如果那天任予琴是與一堆女人在討論,他很可能不會注意到她,但是,那天她坐在一群男人中間,表現的像男人一樣的個性,真要不注意到她還很不如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