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麼熱心幹嘛?」尋尋懷疑地問,「還沒嫁過門,就對你另一半言聽計從。從實招來,是不是有人要你來當說客?」
「哪裡!這叫肥水不落外人田!你若嫁給姜希聖,他那包謝媒的大紅包肯定跑不掉!」她和尋尋是好友,她的未婚夫和姜希聖也是好友,這樣一來豈不親上加親!
「說什麼近墨者黑,我看根本是你把我給帶壞了,你比我還精打細算!」
「好了,不開玩笑了,跟你說點正經的。」
「我們剛剛不也都是在談經濟大事,有什麼不正經的!」
婉清不留情地捶了她一把,沒好氣的瞪她一眼,「就快畢業了,以後大家都忙,可沒辦法像這樣每天見面說話。」
「我可不是你的親密愛人,把你打是情罵是愛那一套留給你的未來老公吧!」她坐直身子,理理衣襟,開玩笑地問:「有何指教?」
「正想請你指教一二,為我指點迷津。」
她嚴肅的神情讓尋尋忍不住笑了出來,「鍾半仙今日免費,儘管說吧!」
「尋尋,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只喜歡女生,不喜歡男生?」
「當然啦,我喜歡你勝過其他所有的男生,不是很清楚明白嗎?」
「我問的是你是不是同性戀!」她覺得尋尋不像,可她又老是拒絕男生的追求,偏偏對那些小學妹又特別的好,讓婉清也開始不確定起來。
尋尋收拾起玩笑的神情,「該不會是陸子儀吃我的醋吧?」
「他是吃過你的醋。後來他跟我說,在追求我之前猶豫了很久,因為他不確定我們是不是一對。你又向來不近男色,對學妹體貼周到,對學弟不理不睬。」
「我哪有?我只是覺得和男生交往比較麻煩,界線太難掌握,容易讓人誤會。我不理會的也只有那些對我有下良企圖的人啊,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
「追求你就叫做對你有不良企圖?你是打算去當尼姑是不是?你不相信世上有愛情這樣東西嗎?」
「我相信的,愛情是我的信仰。」她虔誠地低語。
「那你又為什麼老是拒絕他們?」天字第一號犧牲者當然就是姜希聖。
「沒有一個可以讓我心動的,沒有一個我認識的人。」
「因為你從來不讓自己有機會認識他們任何一個啊!」婉清不滿地說,十分為姜希聖抱屈。
「你不明白。」她的目光追隨著一隻在花問游栘的白色粉蝶。
「不明白什麼?」婉清一頭霧水。
「我也不明白我不明白的是什麼。」尋尋迷惑地回答。
「我只明白你是在繞口令。」婉清有些不滿。
「你知道我名字的由來嗎?」尋尋忽然改變了話題。
不就是一句成語中來的嗎?雖然是滿特別的名字。婉清眉心打個問號,等著她解釋。
「爸爸說我一出生睜開雙眼,小小的頭就轉來轉去,眼珠子也跟著轉來轉去,像是在找些什麼,然後才嚎啕大哭。爸爸說我那樣子很有趣,所以才把我取名叫尋尋。」
有趣嗎?小時候只是用來稱呼的兩個字,現在她已大得明白尋尋覓覓無論如何算不上是有趣的事……
婉清並不覺得一個名字值得拿來大作文章,誰的一生中不是在尋尋覓覓?
算了吧!她想著,她也盡了人事,對陸子儀很交代得過去了。剩下的只好聽天由命了。
「我肚子餓了,去吃飯吧!上個禮拜子儀請我去一家餐館吃飯,菜燒得好,佈置得也很有趣,雖然地點有些偏僻,不過我已經把方向問得很清楚了,用不著尋尋覓覓。走吧,我請客!」
她們挽著手,轉身向校門走去。
陽光下池壁上鮮艷的蠕蟲似乎無所不在,這一池田田蓮葉,怕不用入秋,就只能留得殘荷聽雨聲了。
鍾尋尋揉揉疲倦的雙眼,把目光暫時從厚厚的公文上栘開,視線落向窗外黝暗的天色。
電話鈴聲響了起來,她伸手拿起話筒,把酸痛的背靠向高高的皮座椅。
「鍾尋尋,你好。」聲音依舊婉轉悅耳,卻無法掩飾地帶著一絲倦意。
「女強人,是我。還在辦公室?都八點了,吃晚飯了沒?」
算是吃過了吧!很早的時候吃了一個三明治當早餐,下午時吃了一個三明治當午餐,一個鐘頭前又啃了半個,剩下的半個還擱在桌邊。因為她頭痛,沒什麼胃口。
她有點心虛地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吃過了,准媽媽。你不會是特地打電話來叮嚀我吃晚餐的吧?」
聽到准媽媽三個字,電話那頭的葉婉清不由得微笑地輕輕撫著自己圓圓滾滾的肚子,「再過一個禮拜,我的小寶貝就要出世了,我好快樂,真是迫不及待等著要看到他……」
她聲音中的笑意也感染了尋尋,她微微彎了彎唇角,歎了口氣,「唉,可惜,我恐怕要過好幾個月才看得到他。我後天去香港,大概要過一段時間才能回來。」
「你去香港出差?要去多久?」
「不是出差,總公司把我調到香港,以後大部份的時間都要留在那兒了。」
「你又陞官了?恭喜你!像我一事無成,整天就當人家的黃臉婆!」
「什麼一事無成!你肚子裡的那一個,不就是你最大的成就嗎?哪像我把自己累個半死,連養隻貓陪我都沒力氣!」
「說真的,你幹嘛把自己弄得這麼累?你的積蓄夠你舒舒服服地過上一輩子沒問題了,何必賺錢賺得這麼辛苦?」
「不是為了錢的問題,」尋尋有些茫然地回答,「我只是不知道如果不工作,有那麼多的時間該怎麼打發。」
「好好花時間找個好男人把自己嫁了。還要我提醒你,你都三十了,再下嫁人生孩子,就要變成高齡產婦了嗎?」婉清下厭其煩地又嘮叨了一遍每次兩人通電話時都要說的話。她自己婚姻幸福,便巴不得把好友也盡快拐進婚姻的殿堂。
「我也不是不想結婚,只是覺得這個世界上並沒有屬於我的那個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