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做對的人?難道姜希聖額上有畫一個大叉叉嗎?你把條件開出來,我去幫你找。」
「別麻煩了,你找不到的。」
「什麼意思?這麼小看我?如果你連和人家見一面都不肯,又怎麼找得到那個頭上畫著個圈圈的傢伙?」
「何止是圈圈,他的頭頂上還得有光環才夠。」尋尋打起精神開玩笑地說。
「你要找一個天使嗎?那我可沒能耐替你架一座天梯上天堂去找。不過我肚子裡就有一個天使要到這個世上來了。」
「那把他送我好了。就算沒有翅膀,我也勉強可以接受。」
「哼哼,勉強接受?我的小天使還只能讓你勉強接受?」她戲譫地回答,「你知道這叫什麼嗎?這叫老牛吃嫩草!」
「說得真難聽!敢嫌我老?別忘了某人還比我大上三個月,小心把自己也說成老母牛,你的寶貝兒子,沒有牛奶可以暍,餓壞了他!」
「聽聽,這種沒氣質的話像是堂堂某大公司經理會說的話嗎?」
「這位大經理也只是個深閨寂寞的女人,枕冷衾寒。有的是銀子,缺的是暖被子的。」尋尋似真似假地對著好友發串騷。
「瞧你,愈說愈下像話,別忘了自己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小姐,留點形象讓人打聽行不行?要跟你介紹對象,你又推三阻四,還來跟我抱怨,你真難伺候!」
尋尋對著話筒吐吐舌頭。也只有在婉清面前她才能百無禁忌,什麼都說得出口。「你有我這個朋友,算你倒楣。你以為我對什麼人都這麼發牢騷的嗎?」
「是喔,那我可真榮幸!只可憐我這寶貝兒子,還沒出世就要被迫聽一些兒童不宜的對話,這除非是一件超級大禮才彌補得過來!」
「原來你打這通電話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預先跟我討你寶貝兒子的生日禮物來著!誰叫我誤交損友啊。這樣吧!這我雖然人不到,禮物是一定送到的。不過你得先把你老公的電話號碼給我。」
「幹嘛?你是飢不擇食,打算勾引我老公?」
「老的會讓我消化不良,你自己留著享用吧,我對小的比較有興趣!」
「你還挑呢!」婉清笑罵一句,「老實說,你要他電話幹嘛?你可別在他面前告我的狀!」
「告你什麼狀?你是作賊心虛,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了?」
「少胡扯了,我在他面前一向形象優良,完全是個淑女。」
「上了床也還像個淑女?那我看你真的要小心他走私了。我聽說男人有一種理論是,妻子在外要像個淑女,在床上可就得像個蕩婦。」
「喂!還輪得你來教我怎樣管教老公嗎?你這叫做魯班門前弄大斧!」
「是是是,謹受教!我不過打算和他商量看看等你生完小孩,肯不肯放你到我公司來上班,那我公司的業務一定蒸蒸日上,倍數成長;我看你比我還會做生意,不如我把經理的位子讓給你好了。」
「然後換我累得像隻狗一樣,八、九點都還留公司加班?你別下安好心了。好了,不跟你多說了,每次和你一聊起電話就沒完沒了。你也不早點提醒我掛電話,長途電話貴得很!」她埋怨道。
「你一定要告訴我你老公的電話,這麼懂得開源節流的人才,我怎麼可以輕易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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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尋失望地從床上坐起身,隨手披上一件睡袍,走向落地窗,拉開窗簾。
窗外的點點燈火璀璨如星,香港的夜景美得不可思議。
此刻她卻沒有心情去欣賞美麗的風景。
她來到香港僅僅一個星期,卻已經連續三天夢到他。
夢中的男人有一雙比星星還明亮的眼睛,深情愛戀地凝視著她……
連續性的情節,清晰得彷彿是曾經真實發生過的故事——
她在夢中見到他們相識的情景——
他是府中的長工,正在新辟的花園中培土植苗。她穿著一襲淡雅的衣裙,裙下露出一雙纖纖三寸金蓮,園中的一棵茶花開得正美,是父親為了她特地從遠方重金購入。
他心不在焉地低頭掘上,眼光不時投向她;她心不在焉地欣賞茶花層層疊疊的雪白花辦,不時回應他的凝視……
那一幕幕的劇情比電影更清楚。她深深記得見到他時的喜悅;在她婚前三日私奔逃走時的焦急恐懼:一同躍下懸崖時的不捨:黃泉路上的誓言……
不可以忘記。
不願意忘記。她走進書房,打開電燈,從抽屜中取出一本素描本,用鉛筆先粗略勾勒出一個男人的頭部輪廓,添加五官,最後畫出一對回望著她的深邃眼眸。
夢中的印象太深刻,她既無法忘記,也不想忘記。這是她答應過的……
答應過誰呢?
若這是她前世的故事,為何她之前不曾夢見他?為何她曾那麼肯定這世界上並沒有一個和她彼此相屬的人?
可是她現在知道他是存在的,在哪裡呢?
會是在香港嗎?她是到了這兒才開始作這個夢的……
香港是一個小島,卻也是一個大城市。
她該上哪兒去找他?他還是前世的模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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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鐘,尋尋走進酒店的咖啡廳。
她已經數不清這是三個月來的第幾次約會了。
一個美麗、事業有成的女人,總有許多人會幫著她介紹對象。而她現在是來者不拒,她拒絕的總是第二次的約會。
半個鐘頭後,她勉強暍完咖啡,便托辭告別,失望地走了出來。
不是他。
算了吧!她有的是時間,香港的週末,到處都是人群,到中環去逛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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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羅,大忙人,我兒子在問什麼時候才能見到他那個不守信用的阿姨,你幾時回台灣?」
葉婉清懷裡抱著兒子,邊和鍾尋尋說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