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金芸想想似乎沒錯,臉色稍霽。
「那你要答應我,以後再也不許拿什麼事情瞞我。」
「這麼嚴格?」
「不然只會讓你愈來愈囂張。」
藥君一想,自己還瞞著杜金芸的事,也只剩「司徒劍恩」那一樁。
不過,那可是「以前」的事。
「好,我答應以後再也不瞞你任何事。」藥君滿嘴應承。
「很好。」杜金芸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可是你自己說的,要是膽敢騙我,後果自負吧!」
「我哪有那個天大的膽於?」
杜金芸回以一笑。「對了,剛才你說的那個青果,你幹嘛不自己吞下肚?反正我們離死期不遠,就是吃了一命嗚呼也不打緊。」
「那可不行。」藥君嚴正搖頭。
「神農氏遍嘗百草,奠定出千年以下的醫藥基業,你不學他犧牲小我,盡往外人身上試。」
「我必須維持客觀立場,方能鉅細靡遺地觀察及紀錄。瞧瞧朱草在拾音身上造成的效果吧!事後她聲稱不記得當時的事,要是這種情況發生在我身上,我怎麼觀察試驗結果?」
杜金芸猶豫了一下,瞧著藥君呆呆凝望手中青果的渴望神色又是半晌,一咬牙,豁出去了!
「拿給我,我吃。」
「啥?」藥君跳了起來。「不行!」
杜金芸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你激動什麼,有人自願幫你試驗這顆果子有何神妙,難道不好嗎?」
「別人可以,只有你下行。」
藥君語焉不詳的差別論一出,杜金芸就跟他槓上了。
「我是少了個鼻子眼睛,還是哪裡差人一截?為什麼別人可以吃你的怪草怪果,我就不可以?那個拾音不是也吃過嗎?難道你和她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暗盤,才會答應讓她服下你那朱草?」
「你在想什麼啊?」藥君當場脫力。
不管認識多久,杜金芸的思考模式永遠都令他吃驚。全世界大概也只有她會把來路不明的待驗品當成靈丹妙藥吧!
「你說個理由來聽聽。」
「欽!我不否認剛認識你的時候,曾經想過拿你來試驗這批新貨,可是隨著我們的感情發展下去,這已經是不可能列入考慮的事了……我可以面對他人的痛苦面不改色,卻怎麼也不願意讓你受到一丁點傷害。」
藥君以為自己這番真心劫白,總該可以說服杜金芸了吧!沒想到杜金芸眼皮一翻,半分為他的柔情所動的樣子也沒有。
「你當然不會存心害我,你哪有這個狗膽呀?這些廢話以後再說,把青果拿來,我要吃!」
啥?方才自己竟是在對牛彈琴麼?藥君乾脆話說從頭,將這朱草青果試驗在家畜身上的種種怪象,一一講述給杜金芸聽。
「你明白了吧!這種玩意別人能服用,你千萬別碰。」說完前因後果,藥君胸懷大暢,以為危機已除。
「你腦袋壞掉了嗎?這樣一來,我更是非吃不可!」
杜金芸鏗鏘有力的宣言讓藥君再次體認到自己的無力。
緊接著的一番解釋,更是一擊命中要害——
「你自己也說了,朱草青果有什麼功效是你這兩年來最在意的事,就算拾音並非自願,她幫你證實朱草的藥效卻是千真萬確的事實。我才是你的正牌未婚妻,俗話說賢內助、賢內助,我不助你,難道讓你回頭去找拾音嗎?眼見你我時日無多,我助你了結心願更是理所當然,你何必苦苦推辭?」
——藥君完敗。
「我明白了。」挑出最小的青果,藥君送到杜金芸唇邊。
「還在等什麼?」見藥君光是瞅著自己,杜金芸嘴張得都酸了。
「我只是想說……謝謝。」
「客氣什麼?不像你了。」
那粒小小的青果便在下個瞬間消失在杜金芸含笑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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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真的不要人抬軟椅載你嗎?」拾音扶著走路巍巍顛顛的兄長,以蝸牛都看不起的超低速一步步向地牢前進。
「我撐得住,只是要走慢點。」
巴昂——拾音的哥哥,一臉蒼白的病容,強撐著身子也要用自己的雙腿去見那個令他愛得刻骨銘心,也恨得銘心刻骨的女人。
兄妹倆走了大半天,總算走進地豐。
牢頭拿著牢門鑰匙為兩人領路,才剛走進地道入口,拾音就察覺出空氣中的不穩分子……那是什麼?狂亂的呼吸?
撇下巴昂,拾音飛奔去藥君的牢房。
只見那被她鎖在牆上的妖女雙眼緊閉,臉部肌肉呈現不正常的扭曲,原本姣好的唇辦被她自己咬出斑斑血痕,眼角竟流出細微血滴,雪白臉蛋上點點破碎殷紅,格外令人沭目驚心。
拾音方才聽到的不尋常聲響,就是由她身上發出來的。
「藥君!這是怎麼一回事?」
最該說明發生何事的藥君,只是倉皇失措地繞著杜金芸團團轉,心急如焚得不知該如何是好,一見到拾音就像見到救命菩薩,跳到牢門前扯開嗓門大喊:
「快!快把芸妹放下來,我得給她舒散全身肌肉!她中毒了!」
這時巴昂也來到豐門前,只消一眼,便失望地搖頭:「妹妹啊,這女人不是栗雪,栗雪比她漂亮多了。」
拾音一聽,立刻抄起鑰匙給杜金芸開鎖。
情敵這筆帳等會兒再算,藥君要醫治人就由他去吧。
鎖鏈一去,杜金芸抬起頭來,一雙迷茫的眼一落在拾音臉上,頓時精光四射。右腳一勾,掛在牢頭腰上的刀刃便到了她手上。
在所有人來得及反應之前——
「司徒劍恩!總算讓我找到你了!」
隨著這聲凌厲的嬌斥,那把僅僅是掛著好看、幾年沒用、甚至生了�蛌熄w刀化出千道幻影,迅疾如雷地劈向拾音,拾音避無可避地受了這風雷似的一刀,身子無法消化後勢,往後飛出,重重撞上牆壁。等到落下地來,胸口一片慘紅之餘,更是張口吐了幾口血。
杜金芸的攻勢並末減緩,那雙驟失目標的黑眸往外一掃,腳下一蹬,勢如拚命般攻向想逃命卻跑不動的巴昂,口中依然是句令人摸不著頭腦的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