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歎了口氣,擺擺手,「唉,別提了。」
蓓蓓快樂的心忽然想到病房�堨u有媽媽在而已,她有沒有對人家說些什麼?蓓蓓再試探地問:「怎麼啦?你那個素未謀面的朋友還好嗎?」
他長長地歎了口氣,微搖著頭。
「從頭到尾都沒見到那個女孩,只有她媽媽在而已。而且……」
一聽到而且這兩個字,蓓蓓的心提到了喉頭,她太瞭解自己的媽媽了,媽媽到底對人家說了些什麼?她略顯急切地傾身問他:「而且什麼?」
疑惑地望著一臉關心的蓓蓓,段小揚反而猶豫了。「我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跟你提起這事,我平常不會那麼長舌的。」
蓓蓓趕忙安撫他,「你大概需要找個人談談。你那個朋友的媽媽到底跟你說了些什麼?」
段小揚漫不經心地說:「她約我星期六去他們家晚餐。」
星期六到家裡去?蓓蓓不覺瞪大眼睛,但馬上反應很快地問他:「那你去不去?」
段小揚又抓了抓開始有些凌亂的頭髮,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她是長輩,我怎麼拒絕?星期六我只有準時赴約了。」
好吧,蓓蓓也無奈地想著,似乎命運安排我和他一定要這樣隆重地見一次面,那自己除了認命以外,好像別無他法了。慢著,他在說什麼來著?
「看她媽媽那種熱切的表情,那個女孩似乎是長得滿……」
見他突然神秘地停了下來,蓓蓓好奇地追問:「滿什麼?」
段小揚笑了出來,「我想那個女孩大該是長得滿抱歉的。」
滿抱歉?!
蓓蓓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段小揚這隻大灰熊!從來都沒看過她,怎麼可以在她背後……不!更過分的是竟然在她面前說她長得很抱歉?
蓓蓓口氣不悅地回他:「你沒見過那個女孩,怎麼知道她長得很抱歉?」
段小揚沒有注意到蓓蓓不悅的臉色,沉浸在自己設想的邏輯世界。
「你想想看,我和她約了幾次都沒見到面,很可能是那個女孩子自己不好意思出來亮相見人,所以躲了起來不願意見我。」
蓓蓓氣得吹鬍子瞪眼睛,這個男人怎麼這麼沒人格?不但在背後亂批評別人,而且還送白菊花和劍蘭,開那麼不入流的玩笑。想到這兒,剛剛才對他萌生的一些好感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大的厭惡,這種人還想奢望她星期六和他共進晚餐?想到晚餐,蓓蓓覺得自己已經倒盡胃口了。
段小揚完全沒有留意到蓓蓓的臉部變化,仍繼續描述著自己的想法。
「你看,之前有個林阿姨,現在連她媽媽都一樣,好像迫不及待地想要將她推銷出去,如果那個女孩子長得年輕又貌美,她怎麼可能沒有男朋友而需要相親呢?」
夠了!我已經快不能忍受你的無禮了,你給我閉嘴!蓓蓓用快噴出火來的眼睛瞪視著他,無聲地警告他,無奈死到臨頭的段小揚還在滔滔不絕,毫無所覺。
「看起來這個星期六一定會很難過,那天我可能需要日行好幾善。」
蓓蓓氣得臉紅脖子粗,冷著聲音問他:「日行好幾善?」
「對啊!」
大概是!想像中的畫面讓他覺得愉快,段小揚突然笑出聲。
「她那天也是主人啊,我恐怕得昧著良心多說幾句稱讚的話。對我而言,說謊話是很痛苦的事,你知道嗎?」
火山爆發了,蓓蓓倏地站起身來,俯視著仍坐在台階上的段小揚,恨恨地怒斥他,「我不知道。但是我想你這個人那麼沒人格,說謊話對你而言,應該不是件痛苦的事才對。」
段小揚這才發現蓓蓓憤怒的臉色,他好奇地問:「你為什麼那麼生氣?我又不是在說你。」
「對沒水準的人,我一向都不給他好臉色看的。」
說完,蓓蓓以非常輕蔑的眼光望了他一眼,便滿臉不屑地想從他身邊走開,他有些難堪地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肘。
「沒水準?你欠我一個解釋,你憑什麼說我沒水準?」
蓓蓓恨恨地瞪視著他握住自己肘部的手。「請你放開你的髒手,別碰我。」
他識相地將手抽回,但仍目不轉睛地凝視著蓓蓓。
「你還沒解釋為什麼說我沒水準?」
「你還沒見過對方,就能將對方批評得一文不值,請問,這是一個有水準的紳士會有的行為嗎?」
她這番義正辭嚴的言語弄得段小揚覺得汗顏,自己今天是怎麼回事?平時他再怎麼生氣,也不會在背後說長道短的,怎麼今天……雖然他自知理虧,但仍死鴨子嘴硬強辭奪理。
「那些話還不都是你鼓勵我說的?」
「我鼓勵你說的?」
蓓蓓差點衝口問他:「我幾時鼓勵你說我的壞話來著?」
「你不是說我大概需要找個人談談。」
蓓蓓為之氣結,這個人真的是一點君子風度也沒有,一點都輸不起,一點都不可愛,一點都……蓓蓓決定他是自己這輩子所見過最小人的小人了。
「我只說你需要找個人談談,可沒說要你在別人背後說壞話。」
「我沒說別人壞話,況且,我說的人又不是你,你幹什麼反應那麼激烈?」
被段小揚這句話堵得心頭一窒,蓓蓓隔了幾秒,才咬牙切齒地硬從喉嚨�媕膝X聲音。
「同樣是女孩子,聽到別的女孩子被你說成這樣,只要是有正義感的人都會挺身而出。」
正義感?這句話讓段小揚的兩道濃眉皺成一道,他不明白這件事情跟正義感有什麼關係?
「你也說得太嚴重了吧?我只不過是說了人家幾句,你的反應好像我犯了大錯。」
蓓蓓擺出一副不屑再輿他交談的表情。「只不過是說了人家幾句?我早該料想到能期待一隻大灰熊多少紳士風度呢?算了,當我剛剛在馬路邊吐了幾口口水。」
說完,蓓蓓回身便直直地朝著前方衝去,也不管自己跑錯了方向,留下還滿頭霧水的段小揚,怔在那兒思考著這番談話和正義感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