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離開,我正在努力誘惑你。」
他猛然一愣。「誘惑?你剛受傷之後也曾說什麼我在誘惑你。」
「是嗎?我依稀記得一些,但是並不完全明白。」
「你問我為什麼要誘惑你,使我覺得深受打擊。」
莎拉突然升起一股憐惜。「當時我昏迷不醒,不知道自己說什麼。」
「不,你說得對,我確實曾經瞞騙你。」
她突然移動身體,跪在他前面,眼睛在月光下流露溫柔的光輝。「請你別再鞭笞自
己,好嗎?我甚至不確定那句話是否有意。你知道,誘惑還有瞞騙以外的意義。」她用
食指輕觸他的臉頰,帶著無限溫存。「它也有引誘或迷惑的涵義。你確實誘惑我,喬頓,
而且永遠如此。即使你所有的隱蔽角落都被照亮,這份誘惑也不會削減。即使我洞悉你
的一切,我心目中的你依然充滿魔力。如果我不肯定,怎敢冒險面對這種程度的摒棄?」
她扮了一個鬼臉。「這對我的自尊心畢竟不大好受。」
他撇開臉,突然用手心壓住她的嘴唇。「你沒有任何自尊心。」
她笑道:「或許我也有幾處隱蔽的角落留給你,只要你仔細想想。我當然有自尊心,
而且可以和你的媲美。」她裝出嚴厲的神情輕吻他的嘴唇。「所以,別認為我會容忍你
和其它女人搭訕。」
「從來沒有其它的女人。」他的聲音很低。「沒有真正交往的女人。和別的女人在
一起只是性關係,唯有你才是……」他沒有說完,只迅速地用毛毯將她裹得更緊。「喝
完咖啡,然後跑回農舍,那裡才有溫暖。」
她搖搖頭。「除非你一起回去。」她喝下最後的咖啡,把塑料杯放回野餐籃裡。
「這個主意不壞,躺在我的床鋪裡,我們會舒適得多。」
他搖搖頭。
「你的床?」
他又搖頭。
她歎口氣。「好吧!那就在這堅硬的甲板上與原始的大自然裡。你是個十分難纏的
男人,喬頓。」她往氣墊躺下,挪挪身體,設法使自己舒適。「至少過來摟著我。」
「回農舍去。」
她用一隻手肘撐住自己,迎向他的目光。「絕不!」她的語氣像鋼一樣不屈。「我
再也不要一個人獨睡。你的床就是我的床。」
「如果你想睡在這種濕冷的室外,你的床很可能會在醫院裡。」他激動地說。她沒
回答。他輕輕歎口氣,在她身旁躺下。他拿起堆在氣墊旁的兩條毯子,攤開覆在兩人身
上,她縮在他的臂膀裡,分享他的體熱。「這是一個錯誤。」
她偎得更緊。「不,這樣才對,讓人覺得……好甜蜜。我真高興你沒接受我的勾引。」
他僵硬地靠著莎拉。「是嗎?」
「嗯,這樣更溫暖。在我的記憶裡,我們從來沒有躺在一起而不做愛。也許我不該
想盡辦法勾引你,因為那根本不是目的所在。我猜,我認為自己需要一切可能的協助,
所以不惜利用你曾經使用的武器來擺佈你。你有充分的權利憎惡我的行徑。」
「我不憎惡。」
「那真好,現在我們可以靜靜地躺在這裡,互相擁抱與聊天。」她停頓片刻,等候
著。「你為什麼不和我說話?」
「我想不出要說什麼。」他很驚訝,莎拉的乳頭如此孟浪地戮著他的胸部,他竟然
還能說出完整的一句話。他拚命去想別的事情,什麼都好,以便忘卻她柔軟的胴體。
「睡吧。」
「嗯,睡著或許也很好。」她放鬆全身偎著他,像小孩一樣充滿信任。她極力忍住
呵欠。「船身的搖晃教人覺得很舒服,可不是?」
「是嗎?」他一點也不覺得舒服,只覺得激動、飽受折磨、充滿慾望。還有滿腔的
溫柔。他發覺那份溫柔掃遍全身,淹沒其它所有的情緒。他喟歎一聲,把她拉近身邊。
「這對你毫無好處,我不會改變心意的,莎拉。」
「總會有點好處,」她又打個呵欠。「只要能夠讓你明白,我的舉止正是我存心要
繼續努力的目標。何況我覺得樂趣無窮,你呢?」
那種樂趣簡直是苦樂參半,但是他不能否認它的存在。明天他務必想出方法與她保
持距離,但是今晚,暫時擁抱這種與她親近的快樂與痛苦,或許不會有什麼大害。「是
的,」他低沉地說。「我也喜歡。」他伸手撫摸她光滑如絲的頭髮。「我喜歡這樣。」
「你是否發現我也很誘人?」她睡意深濃地間道。「我是說,就好的方面而言。」
誘惑、迷惘他的生活,他的折磨。他用嘴唇輕撫她的太陽穴,她逸出柔和愉快的呻
吟,他知道她已經快要睡著。「就最美好的方面而言,是的。」
「好極了。」
莎拉飄然睡去之後,喬頓凝望漆黑許久。她在他的懷中那麼脆弱,幾乎沒有重量。
溫柔與慾望像焚燒中的螺絲堆在他體內扭轉旋繞。能夠表示他願意接受別人的贈予固然
很好,但他仍然不習慣拒絕接受他想要的東西。而他想要莎拉,就像一個渴得要死的人,
急切盼望喝水。
水。母親的臉扭曲變形,她的嘴唇乾裂,毫無血色。
他心中一陣寒顫,手臂不知不覺用力地緊攏莎拉。她在睡夢中喃喃地抗拒。他強迫
自己放鬆緊抓的力量。天!他又弄痛她,他總是傷害她,不論是否有意。他願意克制、
讓自己窒息,結果還是一樣。
莎拉錯了,他們未來毫無相處的機會。只有今夜。
第十章
「你在做什麼?」莎拉用手肘撐起自己,注視站在無線電旁邊的喬頓。一早醒來看
見自己所愛的人就在近處,多麼令人興奮,莎拉滿足地想著。她不知道過去十八個月裡,
自己究竟錯過多少這種無比的樂趣。
他關掉無線電,轉身面對她。「剛從聖塔芭芭拉傳來一個消息,」他平靜地說。
「你聽到了嗎?」
她搖搖頭,一面坐起來用手揉揉眼睛。「我剛醒來。很重要的消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