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非常重要,而且無比難纏。」他站在那兒蹙眉沉思片刻,然後作了決定。
「我們準備離開這裡。」他從氣墊旁的甲板上拾起她的毛衣,塞進她手中。「跑到農舍,
告訴麥隆馬上把我們的手提箱帶下來,等你們回來時,我該已經備妥遊艇,隨時可以出
發。」
他聲音裡的緊急使她霎時清醒。「出了什麼事?萍妮打過電話?」
「不,」他頓了一下。「萍妮失蹤了。」
她震驚地睜大眼睛。「噢,不!」
「她可能沒事。」他緊接著說。「警察沒發現絲毫——」
他不必說完,莎拉在極度驚恐中胡思亂想。他一定想說他們沒發現萍妮的屍體。
「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一定還有別的消息,是不是?」
「你實在沒有擔心的必要,」喬頓溫和地說。「我們只是懷疑。」
喬頓又想設法保護她,她激動地想著。「告訴我。」
「我們聯絡不上萍妮,所以請警察局取得她的公寓進入許可。他們發現匆匆離開的
跡象,」他停頓片刻。「還有一張格裡韓巴士的票根。」
莎拉霎時覺得有只冰涼的手揪住她的心臟。「朱利安。」
喬頓點點頭。「有這個可能。警方認為他曾仔細研究過他的受害人,並且必定知道
萍妮是你的朋友與老闆。如果朱利安聰明,他會利用她達到庇護的目的並獲得消息。」
「他並不聰明,」莎拉套上毛衣,想驅散匍匐心頭的冷冽。「但他確實有某種野獸
的狡詐。他是頭野獸,如果你看過他蹂躪那些可憐女人的相片,也會有同感。噢,天哪,
萍妮!」
「我真希望警方弄錯了。」喬頓說。「但是我們在這裡幫不了萍妮,現在我們要擔
心的是你。你才是他的原始目標。他或許已經脅迫萍妮透露你的行蹤。」
「萍妮不會。她寧死不屈——」莎拉戛然中斷,用顫抖的手掩住嘴。「他會殺死萍
妮,喬頓,也許他已經下毒手了。」
「我們不知道是否如此,」他拉她站起來。「但我們確實知道這個小島已經不再安
全。回到屋裡告訴麥隆,我們必須離開這裡。」
「好的。」她麻木地回答,然後離開船艙,頭昏眼花地走向跳板。她聽見喬頓跟在
後面的腳步聲突然停住,喬頓發出低聲的驚歎。她回頭看他,發覺他正往外海凝望,每
束肌肉都繃滿警戒。「有什麼不對勁?」她順著喬頓的視線望去,看見水平線上有艘小
小的帆船。
「沒事。」他很快地回答,以三個大步超過他們之間的距離,抓著她的手肘,帶領
她走下跳板。「只是漁夫。快,到麥隆身邊。」
她發覺自己步履匆匆地下了碼頭,被喬頓聲音裡的緊急驅使而疾走。當她抵達岸上
時,回頭一瞥,他仍站在那裡望著她。「快,」他又叮嚀一遍。「到麥隆身邊。」
她點點頭,開始疾步奔上山坡。
到麥隆身邊。
她心頭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即使恐怖與驚惶蒙蔽了她的思維,她還是覺察他的措辭
中有種異樣。
她抵達坡頂,開始衝下另一側坡面。為什麼喬頓沒叫她去找麥隆來,反而囑咐她到
麥隆身邊?彷彿他的意思不是叫她去叫麥隆過來,而是把她送到麥隆那裡以求安全。
那個漁夫。
她的腳步蹣跚,一股恐慌閃過心頭。她怎會這麼愚蠢?哪有漁夫冒險在這種狂浪中
駕駛一艘單薄的帆船?只有朱利安會。朱利安不會在乎;什麼也阻擋不了他。
喬頓願意為你而死。萍妮曾經說過。
「不!」
莎拉猛然回轉,重又跑向山頭。當她抵達坡頂,一時停住俯視碼頭,呼吸急促,肺
部發疼。帆船已經繫在岸邊,但是沒有半個人影。喬頓也不在。她極目搜尋碼頭,然後
向岸邊移動。
陽光下有金屬閃耀的光芒。
兩個人影在岩石間纏鬥——喬頓及那個男人。過去幾個月來,她在紐約法庭中以無
可想像的恐怖時時瞪視的男人。恐懼的啜位衝破喉嚨,她開始奔下山坡。朱利安有刀子,
萬一她還沒跑到他們那裡,他就殺了喬頓,她該怎麼辦?
他願意為你而死。
不,喬頓不可以死。她必須在朱利安下毒手前阻止他,但是她還在好遠之外。
「朱利安!」她大聲尖叫。「我在這裡!」
他聽見了嗎?兩個男人仍在纏鬥,朱利安的刀子正往喬頓的咽喉逼近。
「朱利安!」她再度尖叫他的名字。
他聽見了!他抬起頭並且發現她的位置。
「莎拉,別做傻事!」喬頓拚命地大叫。
朱利安遲疑片刻,他的刀子懸在喬頓的喉嚨上,然後拋下喬頓,衝向莎拉。
她猶豫不決,往哪個方向?恐懼與遲疑使她僵在原地。
「快跑,莎拉!」喬頓站起來,急追朱利安,企圖在他迫近莎拉前攔住他。他絕對
不能那樣做,莎拉慌亂地想著。朱利安隨時可能掉頭。她轉身向左,往下跑向海岸,想
把朱利安從喬頓那裡引開。
岩石好滑,她曾經摔過一次,萬一現在又跌倒了怎麼辦?朱利安就追在她後面,她
可以聽到他的咒罵……
眼淚像潮水一樣流下雙頰,她不想死。當他的刀子戮進那些女人的血肉之軀前,她
們是否都有這種感覺?萬一她跌倒了怎麼辦?
「賤女人,賤女人,賤女人!」朱利安的詛咒在她背後愈來愈響。「去死吧,賤女
人!你和船上那個褐髮的娼婦一起去死吧。賤女人,賤女人!」
她滑了一下,趕快回復平衡,繼續狂奔。
背後傳來一陣勝利的嗥聲。他的聲音更近了。
他靠得更近,跑得更快。
「不!」喬頓大吼。「朱利安,你這個混蛋,為什麼不來找我!」
她驚惶地發現,喬頓存心引誘朱利安捨她的性命而去和他拚命。他必定知道朱利安
轉眼就要追上她,否則他不會發出如此恐懼的喊聲。朱利安跑得大快了,他不會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