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嘛這麼在乎?〞他迅即反問,令她一時語塞。
〞我──我在乎所有為善卻不受讚揚的人。好人被讚揚,不必覺得不好意思。〞
〞這是梅牧師說的,我還想聽聽煙翠怎麼說。〞
她更加緊抓話筒:〞你把我說成兩個不同的人,我才不是呢!〞
〞那你的意思是說,你對我的態度就如同你對待其他人?〞
〞當然是啦!〞
〞這麼說施奈德最近也吻過你了?〞
即使透過電話線,路克也有能耐弄得她羞憤交加。〞這一點都不好笑,阿路。〞
〞我再也不認同你的說詞,〞路克的語氣突然變得冷峻。〞還有一件事,禮拜三球
賽過後,我要你陪我回家。〞
〞要待多久?〞她終於鼓起勇氣問出一直折磨自己的問題。她要根據他的回答來決
定該怎麼做。如果路克要的只是一夜風流,她就決定請調至別的教區服務,別州則更理
想。再與他共處一個城市之中是多麼痛苦的事。
〞待一整晚。〞他試探地說。
就這一句話令煙翠對他死了心,打算進行籌備已久的計劃。
〞球賽結束後,我要到外地旅行,我說過我已經兩年沒休假了。〞
〞那我陪你去!〞
煙翠再也忍受不了他的糾纏。〞這不可能。〞她極力保持平靜。
〞為什麼?〞
〞因為我是出差,順便旅遊。〞
〞你以為我會相信?〞
他的怒意令她心虛。〞我要跟奧克蘭的牧師朋友去參加宗教靜思營。〞
〞要去哪裡?〞
〞阿拉斯加。〞
〞他媽的,要待多久?〞
她難過得閉上眼。〞不一定,要看情形而定。〞
〞別再放作神秘、吊我胃口了,煙翠。〞她差點要駁斥他說:她可沒把他放在眼裡,
但顧慮此時若引發爭吵,絕對於事無補。
〞我打算調到別的教區服務。〞
〞我以為這兒就是你的家。〞
〞只是暫時的家,教會希望牧師經常輪調。〞
〞你怎麼捨得離開愛你的這麼多教友!〞他的話正如利刃刺入她心口。今晚她得寫
封辭呈,一封給保祿,一封給教友們。
〞為什麼一定要趕在這禮拜出發呢?〞他的問題頗具殺傷力。
〞因為機會難得,我要趕快把握。〞愈快愈好。幸好照合約規定,她只需在三十天
前提出辭呈即可。若無法與路克斯守,她只有另覓住處重新生活一彼此老死不相往來。
〞哪裡還有什麼地方能讓你過得像在阿布夸克市這麼快樂?〞
〞我想去阿拉斯加,那個荒涼的地方需要我們去傳福音。〞
〞那個偏遠地區的男人,也許一見女人就拉上床。兩相比較之下,你會知道紅崖的
囚犯算得上是聖人。〞他嘲諷她。
她清清喉嚨:〞如果那個地方有這麼野蠻,教堂就不會派牧師去了。〞
〞我總覺得我才是逼你走上絕路的原因。你一直在抗拒我,你終於還是嫌棄我是個
坐過牢的人。〞
〞阿路,我沒有!〞她慌亂地大喊。〞你不要這樣誤會我!〞她當下決定把真話向
他表白,雖然兩人會因此受窘,但也顧不得了。〞我就告訴你真正的理由……〞
〞你省省吧,把這些鬼話講給會相信的人去聽。〞他冷酷地打斷她的話。〞球賽完
了,我保證悄悄地離開你,就像當時悄悄地來,免得逼走了你,整個教區跟著動盪不安。
明天要來練球,牧師。〞
聽到電話掛斷聲,猶如象徵彼此的關係斷絕,煙翠眼前一片黑暗。
第十章
〞小翠,現在有個人一定要見你,我擋駕不了。〞
煙翠抬起她憔悴的面容,望著助理多莉。她昨晚熬夜寫辭呈,一早進了辦公室就躲
著不見客,整個腦海儘是昨晚那通電話的談話過程。〞你知道他是誰嗎?〞
多莉搖頭:〞他不說他的姓名。要不要我說你很忙,沒空見他?〞
她用紅腫的雙眼瞄了一下表,現在是三點半,而五點要練球。
〞先給我兩分鐘整理服裝儀容,然後再請他過來。〞
一會兒後訪客進門,竟然是芮律師,也就是老查。從他的服裝看來,他是直接從法
院過來拜訪她的。
他首先急切地為誤認她是愛玲的事道歉,並極力解釋路克和愛玲只是朋友關係。
〞芮先生,路克那天載我回家時,就解釋過他和愛玲之間只是純友誼。現在沒事啦!
很抱歉麻煩你百忙中還抽空來向我道歉。〞
〞我就是很清楚事情還沒完,所以才跑這一趟。〞他以一派律師的口吻說:〞請坐
下,牧師。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她立刻想到路克,心沈到谷底:〞他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墜機了?〞
他凝視她良久才說:〞我不到一個鐘頭前離開他家時,他看來跟你一樣地健康正常。〞
他既然這麼說,可見路克平安無事,她鬆口氣安然坐下。接著窘得全身不自在,她
竟然把深藏內心的真情透露給路克的好朋友。稍微鎮定後她喃喃道:〞請坐!〞
他以笑非笑地坐下,雙手夾在膝間,目不轉睛地審視她,猶如在法庭上審視證人。
〞路克說你要離開這裡,到別的地方去當牧師。〞
煙翠語氣平淡、不溫不火地說:〞芮先生,恕我直言,你該不是為這事才來找我吧!〞
他向後靠坐,眼睛依然盯著她:〞路克要知道我來找過你,準會宰了我,可是我又
非來不可。等到禮拜天早上,路克是被兩個合夥人陷害的消息一發佈,新聞媒體可有得
忙了。〞
煙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驚訝地看著他。他則對這樣的結果感到得意。
〞我就知道!〞她歡呼道。她忘情地站起來,奔向同時站起的老查,擁抱他。她喜
極而泣。〞不知怎地,我就知道!〞
她踮起腳尖吻他面頰:〞謝謝你為他做的一切!〞她說時不禁熱淚盈眶。〞審理時
我就懷疑是合夥人陷害他,可是其他陪審員不相信。路克一定很高興吧!〞
沒想到老查反而失去笑容,慢慢放開她,再掏出手帕供她拭淚。〞怪就怪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