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你以為你是那個最適合的人嗎?」芮秋譏道。跟他靠得如此近,她根本不能
思考,更不用說談話了。她並沒有緊貼著他,身子只是微微拂著他而已,但她早已意亂
神迷。
「可能。」他低沉沙啞的聲音令她不由得抬起頭,他正毫不帶笑意地俯望著她。那
一秒鐘他那深邃的藍眸一瞬不瞬地緊盯著她,接著他便緊緊抱住她,腿貼著她的腿,帶
著她隨甜蜜火熱的旋律舞動。
「當我的,我的小寶貝。」歌手低唱道。
芮秋從未這麼跳過舞。他跟著她一起款擺旋轉,讓她背微微後仰,再將她抱入懷中。
他的腿一直緊貼著她的。起初她還想掙開,但後來乾脆放棄,不管他要帶她去天堂或地
獄,且讓音樂、眼前這個男人,和她的感覺撕去她的理智。她不在乎。
一曲終了,她仍偎在他懷中,他仍環著她的腰、貼著她的腿。及膝的洋裝微微撂高,
雖然穿著絲襪,她清楚地感覺他的牛仔褲在磨著她的腿側。
「知道我的意思嗎?」他在她耳際輕聲道。主持人不知在說什麼,芮秋並沒聽到,
頭頂的燈又開始閃亮。
芮秋驟然回到現實,頭從強尼的胸前移開,茫茫然地望著他閃閃的眸子,好一會兒
才注意到他們靠得多親暱。她猛然抽回手,像是他的肩膀長了牙會咬她一樣,她掙離他
懷抱,後退一步,只能呆呆的看著他。在這不似真實的氛圍中,他的白衫顯得格外的白,
襯得他更顯出高瘦挺拔。他的臉有股陽剛的帥氣,雙目炯炯盯著她,芮秋只覺得她幾乎
喘不過氣來。
鋼琴手奏出另一支歌,周圍的一對對男女開始擺動。「我,我得走了。」她不敢看
他的眼。她的侷促令他唇角泛起一絲淺笑。
「你可以跑,老師,但你掩藏不了的。」他的聲音輕柔,但卻充滿誘惑與威脅。他
伸手拉她,想再將她拉入懷中。
「不!」
她掙扎擠開人牆,強尼跟在她後頭。雖然她沒有回答,但卻清楚地感覺他亦步亦趨
跟在身後,她覺得頸背的毛髮都倒豎了。
她一言不發,在黑暗中朝他們桌位的方向走。一層一層爬,她只覺得膝蓋虛軟,胃
像在抽搐。她一手順著裙擺,心想最好將剛剛那二十分鐘整個從腦海抽離。
然而她怎麼也不能將之排出腦海。
她忍不住回顧往身後看最後一眼。一閃一閃的燈光下很難認人。若非他那一身白T
恤,她可能找不出他,又或者她的眼睛正如她的身體,可以在千百人中毫無錯誤的認出
他來。總之,她是看到他了,這麼一看卻使她的心像沉入谷底。
他又重入舞池,跟蘭妲大跳香艷的黏巴達了。
至少她知道自己的處境了。他不知何故半掉頭不再跟她。他要她主動來找他。她對
他的感覺雖然一生從未有過,但他對她的感覺卻跟對無數別的女人一樣;色慾而已。
這就是他使用的字眼,不是嗎?可真適合他,她嘲澀地想著。
她收拾起殘餘的自尊,不再回頭直往上走。如果他要的是那個,那麼希望他得到他
要的;但他絕不會從她這兒得到。
她幾乎繞了大半個酒吧才終於看到他們的桌位。勞勃和大衛在談著,勞勃皺起了眉,
而蘇珊則正要站起來。芮秋往他們走去。
她再也不要去想和強尼跳的那支舞。
「抱歉去了這麼久。」她喃喃說著,坐到勞勃身邊,他執起她的手放到唇邊親吻。
「我們以為你掉進去了。」蘇珊笑著說道,又坐了回去。
「蘇珊正要去找你,我們都在擔心你。」勞勃的口吻像在斥責蘇珊的玩笑態度。
「你還好吧?」
芮秋抓住這個機會。「說實話,我覺得像得了什麼怪病似的。」病名叫賀強尼。
「我們走了好不好?」
勞勃看看另外兩個人,他們也都點頭同意。「也好,這兒的音樂對我來說太大聲了
點。走吧!」
當她跟著勞勃後走出酒吧時,她沒再多瞧舞池一眼,只是緊緊握著勞勃的手。
舞池邊嘈雜的暗影中,一雙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賀強尼。他怎麼會沒感覺到?因為
他一直沒往這邊看過來。
窄小的空間裡塞滿了人,雖然「他」的汗一直淌下來,但「他」卻覺得一波接一波
的冰冷自心底冒出。久埋心中的怒氣像濃霧一樣漲滿「他」的胸口。
賀強尼又在自討教訓了。
「他」這次一定要他永遠不忘掉教訓。
那晚子夜兩點過不久,強尼的心情大壞。他車聲隆隆騎過泰勒鎮無人的街巷。萬里
無雲,在滿月的銀光下,毋須街燈,他很清楚便可以看到路。再說泰勒鎮也沒幾盞街燈。
這兒是個閉塞落後的小鎮,有些老居民執意要它千百年維持原狀不變。等他把壓了他十
年之久的包袱甩掉,他會頭也不回的離開此地,免得被它的老舊陳腐搾乾生命。
風吹在臉上、臂上涼涼的,讓他感覺很舒服。胯下的摩托車虎虎生風。他多喝了幾
瓶啤酒,肚子脹脹的,肉體的需要也解決了,為什麼他仍覺得躁動不安?
他知道原因是什麼,但知道並不會讓他好受一些。
他搞的女人不是他要的女人。蘭妲是個老友,身材很好,經過這麼多年的禁慾,他
並沒有拒絕送上門的東西。但蘭妲不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他想的是芮秋。葛小姐。老師。他從高中就喜歡她了。如果當年她能看得出那個她
教他英文的小子心中在想什麼,一定會呆住。他幾乎每堂課、每晚都在想像她裸體的樣
子、感覺、聲音——她高潮時發出的聲音。
年少時的他也只敢幻想,他早認定摘下月亮都比脫掉她的褲子容易。當然首先是年
齡的差距,十六、七、八歲時,五歲的差距就等於半世紀;再就是她是老師,而他只是
她的學生——這就等於絕對禁忌。但在他心中,最大的障礙還是他們的門第之差。芮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