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放在你的臥室裡嗎?我昨晚好像沒在客廳裡看到。」
「我不知道它在哪兒。」他茫然回答。「以前我把它擺在我的書房。後來房子連同傢俱一起賣掉了,有很多私人物品都來不及收拾。新的屋主大概把它扔掉了吧,他們恐怕會認為它既佔地方又礙眼。」
賀千羽心裡一陣難過。他當初賣房子,是為了籌錢打官司。他的家人沒有出面幫他處理,所有的大小事,他只能委託陌生的律師。
她一時沒有話說,只能緊握他的手。
他的手那麼大,她的手那麼小。她總是得要用上兩隻手,才能將他的手掌包得密密實實。
雙桅帆船漸漸從他們的視線中隱去,然後見不著了。展翼在它消失之前留戀地看了它最後一眼。
最後只剩一片空蕩蕩的汪洋。
他低頭凝視兩人交握的手?她的手軟滑如脂,柔若無骨,是不曾經過風霜雨雪的一雙手。雖然柔軟無力,卻一再一再地向他伸出。現在他幾乎捨不得放開了,覺得這雙小手帶給他強大的力量。
「這附近有一個漁港,我請妳去吃海鮮。」
賀千羽點點頭,鬆開一隻手,讓他牽著自己,慢慢地走回公路上。
白花花的陽光放肆地照耀,兩人的身影愈行愈遠。終於分不清楚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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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小安輕輕敲了兩下門,手上端著她今天替展翼沖的第三杯咖啡,沒有費事等候響應便開門走了進去。
「經理,你的咖啡來了。」她拉了拉膝上五公分的短裙,裙下露出一雙粉嫩白皙、精心保養的美腿。
展翼兩眼仍專注地盯著液晶屏幕,頭也不抬。「謝謝。」他漫不經心地回了句。
田小安有些失望。她這雙長腿可是有許多人讚美過的,可他怎麼連看都不看一眼。她有些氣惱地想著。
「經理,」她仍捨不得就此離開,眼光戀戀地盯著他略帶滄桑又十分男性化的臉孔。「你晚上是不是要加班?」她早把他的行程查得一清二楚。
「是啊,等一個德國來的電話。」
「那好,我也還有一些工作沒做完,剛好可以陪你一起留下來加班。我順便幫你買便當,好不好?」她體貼地說。
沒有理由拒絕。「謝謝。」
他其實寧可一個人待在公司。
「我會幫你買你最喜歡的牛肉燴飯,我請客。」她沒有留下來等他的反對,輕快地轉身走了出去。
「不用……」他來不及說的話留在嘴邊,有些頭痛地揉揉額頭。他最喜歡的牛肉燴飯?現在的女孩都這麼自以為是嗎?
自從坐牢之後,他對於食物已經失去了偏好,它們只是用來填飽肚子而已。唯一的例外是賀千羽幫他準備的消夜,加了蜂蜜和草莓的可麗餅。
他記得,那一夜,他沒有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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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中只聽到他的雙手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打的聲音。
按下最後一個鍵,他關掉計算機,抓起外套,走出辦公室。
外面的大辦公室燈火通明,田小安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無聊地翻著雜誌。
「經理,你要下班了?」她跳了起來,高興地說。
「嗯。」
「那你順便送我回家,好不好?」她滿是期盼的語氣。
「當然好。」他有些無奈的語氣。自然不能讓一個女孩子單獨走夜路回家,太危險了。
雖然她看他的眼光,讓他覺得有危險的好像是自己……
田小安拿起包包,雀躍地奔到他身邊,挽住他的手一起離開公司。
電梯上樓了,展翼拍拍肩膀,不著痕跡地掙開她的手。
車子緩緩地開上馬路,早就過了下班時間,車行順暢。展翼鬆了口氣,沒有塞車,很快就可以送她到家。
「經理,」她的聲音軟軟在他耳邊響起。「我肚子餓了,你請人家吃消夜,好不好?」
「時間不早了。」他委婉地回絕。「而且我以為女孩子為了怕胖,是不吃消夜的。這樣吧,明天中午的便當我請客,妳去訂個五百元的都沒關係。」
「經理,」她不滿的噘嘴。「你好小器。」
「我是為了妳的體重著想。」
「你是嫌我太胖了,要減肥?」
唉,說錯話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覺得我身材好不好?」她可是公認的魔鬼身材,哪有可能不好。
「很標準。」他擠出一個中性的答案。這些小女孩每天穿的衣服,又是蕾絲又是花邊的,層層疊疊的好像是結婚蛋糕,讓他看得眼花,哪裡會知道她們身材好是不好?
倒是他留意到了賀千羽今天穿的衣服。一件簡單別緻的灰色直條紋襯衫配上黑色皮質長褲,品味絕佳。
田小安不滿意這個答案。標準的定義,適合任何一個看得出腰身的女人。
「經理!」她語帶埋怨地嬌喊了聲。
「妳家是不是就在前面路口左轉?」車子在紅綠燈前停了下來,展翼仔細地看了一下路標。
田小安心中一驚,怎麼這麼快就到家了?!她想說的話都還沒出口。
「展翼,」她忽然改變稱呼,讓他心中警鈴大作。「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這……真讓他難以回答。女人是一種讓他畏而遠之的動物,只除了一個……
「妳是個很優秀的員工。」
優秀的員工?她又沒要求加薪。何況薪水是歸賀總管的,
他喜歡的人該不會是賀千羽吧!她都快三十了!穿的衣服又老氣。雖然現在也有很多同事學她搭配衣服的方式。她想不通為什麼……田小安忽然想到,展翼面對賀千羽時,笑容是不一樣的。
「你是不是喜歡賀千羽?」護意讓她口不擇言,她怎麼可以輸給一個老女人?「她都那麼老了!」想來想去,就只想到她這麼一個「缺點」。
不可理喻的女人!展翼皺著眉看了她一眼,他根本就不需要對她解釋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