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先讓她在床上躺下,卻先把她放到沙發上坐好。
那張大床依然放在一個奇怪而尷尬的位置,離他的臥室陽台最近的地方。
展翼輕鬆的動手把它挪回原位。賀千羽還想阻止:「喂,你幹嘛動我的床,放在那裡就好。」
當初她可是費了好大力氣才把它搬到貼近落地窗的位置。
展翼似笑非笑的睨她一眼,沒有停手的意思。
賀千羽急了。「你別動它,風水專家說那裡是財位,最適合擺床了。」
風水專家這麼說?展翼有點好笑她的借口。
不過也沒錯,那一夜又是風又是雨的,可不就害她得了重感冒了嗎?當然是風水專家說的。
不理會她的抗議,他自顧自把床擺好,接著讓她在床上安安穩穩的躺好,被子也蓋得妥妥當當,才開口說道:「妳不用擔心錯過了我的鈴聲,我不會再作惡夢了,用不著那個鈴鐺,」
被他當面說破了心意,又拆穿謊言,賀千羽不由得羞紅了面頰。又若有所思--他不再作惡夢了,他也有了成功的事業,他需要她的地方愈來愈少了……
她的計畫只剩一樣尚未完成,他的終身大事。
韓婉兒……為什麼她結婚時不來問問她的意見呢?她一定上天下地也要幫她找到一個好丈夫,除了展翼之外……
她真痛恨這一部份的計畫。
沒有韓婉兒,她就可以順理成章的把展翼據為已有。
她還是一樣可以把他據為已有啊!她現在已經明白那天他說的什麼是和她一樣的病了。
她永遠也不會痊癒的。
他真的也是嗎?
反正他永遠也不可能知道事情的真相的,她樂觀又自私的想著。
可是和他在一起,她會捨得他心中永遠壓著一個沉重的疑問,得不到解答嗎?
她不會露出任何蛛絲馬跡嗎?她悲觀又合理的自問。
「唉。」心中舉棋不定,只能歎氣。
「是不是很累了?」他體貼的問,一雙明澈的眼溫柔地凝視著她。這樣的眼光是她無法招架的。她垂下頭,顧左右而言它:「你去上班吧,我一個人沒有關係的。」
「公事我也可以在家裡處理啊!反正我們家有完整的計算機設備,不會耽誤工作的。」他開玩笑的加了一句:「大老闆。」
我們家?他忘了這邊只是她的家嗎?他自己的家在對面,山的另一邊……
「哼!」她板起臉,故做嚴肅的教訓。「你別趁機偷懶,告訴你今年的業績要是達不到預定目標的話,我還是會炒你魷魚的。」
展翼可不怕她威脅。「妳現在就炒我魷魚好了,那我剛好可以當妳的全職看護。一天二十四小時守著妳,寸步不離的跟著。」
「我才不要一個大男人一天到晚像只跟屁蟲似的跟著我。」他的笑意感染了她。這就是調查報告中的展翼吧!是她之前來不及認識的……
「病人沒有反對的權利。」她只有任他宰割的份。
他不懷好意的在她全身上下巡遊一遍。她頰上有未褪盡的淺紅色澤,棉被底不是隱約可見的優美曲線……
侵略性的眼神看得她心中發毛,又喜又懼的瞪他一眼,卻是色厲內荏。
她怎麼可能拒絕得了他?
「病人肚子餓了,要吃飯。吃……」她竭思盡慮想要找出一樣最麻煩的菜色。熊掌?鮑魚?滿漢全席?
有什麼是可以讓他忙上三天三夜別來理會她的?
「看護也餓了,餓得很久了。」他接著說下去,接得真是順口。「要吃……」他想吃的只有一樣,可不像她猶豫老半天。
露骨的言詞讓她的雙頰燒得更紅。「隨便你煮什麼吧!」她此刻只想將他立即打發出門。
「一定是妳喜歡的,我們兩個人誰都不會失望。」他俯身輕吻著她的唇片刻,然後輕快的轉身走出房間。
賀千羽望著他挺拔的背影。
他連走路的樣子都變了。
之前從醫院回來,他一路都抬頭挺胸,直視前方,或是低頭溫柔的凝視著她。以前他總是頭低低的,怕別人認出他,又怕看見別人眼中鄙夷的目光……
現在他又是流蘇花開,從樹下走過的那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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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一樣了,公司所有的人也都看出來了。
現在他們不再只是一對名義上的情侶。
賀千羽不再開她那部小車出門。既然兩個人住在一起--生病時為了照顧她,展翼早就光明正大的登堂入室。又在同一個公司上班,似乎也沒有理由不同車往返。
至少可以省下一筆汽油錢,展翼說得理直氣壯。
敲門聲響了起來,賀千羽兀自坐在椅子上發呆。
沒等她響應,來人自動開門走了進來,手裡提了兩個飯盒。
「吃飯了。」他對於賀千羽的喜好已經掌握得一清二楚。飯盒是他從一家餐館買回來的,全是她喜歡的菜色。
賀千羽靜靜的看了他好一會兒,無奈的歎口氣。「你到底要怎樣?」
展翼順手放下飯盒,拉了張椅子在她對面坐下。
「我沒怎樣啊!」他有點無辜的回答。
這樣沒怎樣?那還要怎樣才算怎樣?
「我只要你和從前一樣就好。」保持距離,以策安全。
他伸手輕觸她的面頰,柔軟的觸覺讓他流連忘返。「我出獄了。」他一語雙關。
「你只要處理好公事就夠了。」她靠回椅背上,脫離他手指的勢力範圍,雖然拖延了好幾秒鐘。
「我耽誤公事了嗎?」他咄咄逼人的追問。他很肯定沒有。
「我是成年人,頭腦清楚,四肢健全,不需要你的照顧。」這是違心之論。那種被他寵愛的感覺是什麼也代替不了的。
「我喜歡照顧妳。」這個權利是她給的,沒道理收回去。
「可是我不喜歡。」不喜歡她一步一步繼續沉淪。
口是心非的女人。「我們是男女朋友啊!妳不能剝奪我的權利。」
「誰說的?」她反射似的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