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胡言!」湘琳也火大了,這個理論簡直再荒唐不過了。「而你居然會相信,真是令我寒心。如果安德真如表面般那麼好,我當然會替你高興。問題是,他娶你只是為了復仇!」
「復仇!復什麼仇?我和他之間只有愛,哪來的仇?」湘燕瞪大了眼睛。
湘琳啞口無言,後悔先前的口無遮攔。是呀,復什麼仇?她只不過是由哲安那裡聽來,安德曾對海倫娜提到復仇大計,但她也尚未理出頭緒。
良久,湘琳才再度開口,柔聲道:「我不怪你不相信我,我知道你是完全偏向安德那一邊的。只是你必須承認,你並不清楚他的底細吧?我並不是教你挖掘他的過去,或侵犯他的隱私。只是最低限度,為了你的骨肉,你也該查明他的家庭背景吧?」
「我自有分寸。」湘燕的情緒亦漸漸平靜下來。「姊,你也該回去了吧?」
「你是在趕我走嗎?」湘琳難過的問。
「別說得這麼難聽,我這是在替你打算。」湘燕的聲音疏遠冷淡。「你才開始營業的診所總不好一直休假吧?!你可是要靠它吃飯的。」
沒想到小燕子竟會變得如此無情,湘琳一陣心痛。莫非她們姊妹倆真會為一個赫安德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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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這樣愁眉不展的嘛,這樣容易老化哦!來,笑一個。」哲安見湘琳眉頭深鎖,於心不忍。
「笑?我哪還笑得出來?」湘琳無奈地歎息。「赫安德果然厲害,竟將湘燕收服得服服貼貼的,還慫恿她趕我們走。」
「這不過是第一回他小勝一場,你可別輕易就認栽主哦!」
「我不會的,」湘琳堅決地說:「我不能眼睜睜地看他把湘燕毀了。」
「那你現在有什麼打算?」
問得好,湘琳一怔。肯特是赫特家的勢力範圍,她若離開此地,安德會知道她並沒有返回台灣。誰知他下一步棋會怎麼走?對方在暗她在明,局勢並不利於她。
此時湘琳不知該何去何從,她有一種感覺,一場風暴即將來襲。而她,沒有資格將哲安一起捲入風暴圈。
「學長,我很感激這些日子你一直與我站在同一條陣線上支持著我。你為我做得已經夠多了,回去吧,別再為了我荒廢你在台灣的事業。」
「怎麼?現在換你在趕我走了?」哲安蹙起眉頭。「你應該明白我對你的心意。我不可能放你一個人在人生地不熟的異鄉街頭孤軍奮戰。」
「我知道你對我好,所以我更不能連累你。」湘琳眼中閃著陽光。
「你這眼淚是為我流的嗎?」哲安深情地掏出手帕為她拭去了淚水。「既然你知道我對你好,何不接受我的愛?」
湘琳搖搖頭。「對不起,我不能,我配不上你。學長,你就饒了我,這個心碎的女人吧。」
「心碎?為誰?莊至德嗎?這麼多年了,你還忘不了那個負心漢嗎?」哲安一點也不放鬆。
「他的離去對我所造成的創傷是一輩子的。我的心,早在六年前就已被掏空。」湘琳喃喃地說。
「你為什麼這麼想不開?他既然負了你,你為什麼還對他如此癡心?他真的有那麼好嗎?我難道真的樣樣都不如他嗎?」哲安情緒激揚。
「不,你絕不遜於他。甚至,你強過他。」湘琳說出良心話。「沒有人像你對我那樣好,是我配不上你。」
「胡扯,愛情之間說什麼誰配不配得上誰的,沒這一回事,你不要妄自菲薄。」
「妄自菲薄?」她面色慘淡。「我但願我是妄自菲薄。可惜我配不上你是事實,我是個殘花敗柳。」
剎那間哲安臉色發青。殘花敗柳?她為什麼這麼說?莫非她與至德之間……
「是的,」湘琳看出哲安的猜想,更證實了他的疑問。「我和至德曾有過短暫的夫妻關係。」
「你,結過婚?」哲安露出訝異的神情。
「既然如此,他為什麼會棄你而去?」哲安顫抖地問。他想知道至德與湘琳鴛鴦異離的真相。莫非至德真如傳聞所說,為了一本美國護照及享用不盡的財富狠心拋下美嬌娘?
唉!湘琳仰空長歎。往事已不堪回首,哲安這般苦苦追問,無疑是在她那不曾癒合的傷口上再灑上鹽料粒。
然而,這是她欠他的,不是嗎?
這些年來,哲安苦戀不果,想不她亦傷他很深。
該是謎題揭曉的時候了。哲安有權知道當年的情變真相。
於是湘琳忍著痛、噙著淚娓娓地話說從前……
想當年莊至德與何湘琳這對才子佳人共譜戀曲,校園內廣傳佳話。他們受到眾人的祝福,卻為莊父所反對。
其實莊父也頗欣賞湘琳這位充滿靈氣的慧黠女子,只是望子成龍的他,更喜歡富家女鄭淑君。
鄭淑君不但是鄭家的獨生女,而且還持有一本美國護照。到德若娶了她,必能一步登天。莊父心裡打著這樣的如意算盤。
然而至德與湘琳兩情相悅、情投意合,他自是不肯從父所願。莊父一再地從中作梗,反而更力口深了這對佳人廝守一生的決心。
於是至德說服湘琳與他秘密地去公證結婚,希望借由一張結婚證書加深他們之間的保障。也許等湘琳有了莊家的骨肉之後,莊父會改變初衷,接納湘琳……
無奈一場意外毀滅了一切,終結了這段婚姻。
某日湘琳在拖地時,不慎滑倒,滾下了樓梯,送至醫院就醫後,醫生在宣佈她已身懷六甲的同時也宜布了流產的事實。
不曉得自己有孕在身的湘琳,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摔掉一條尚未成形的小生命。
更可悲的是,醫生並宣佈這志意外流產事件,嚴重地損及了湘琳的子宮與卵巢,恐怕她以後無法再生育了。
這對湘琳而言,無疑是宣判了她的死刑。
於是她同意了莊父的要求,忍痛簽下了離婚協議書。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身為莊家的獨子,你有負起傳宗接代的責任。」深明大義的湘琳含淚對至德離開自己,「鄭淑君對你一往情深,你可別辜負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