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了吧?她們也是這麼說。」綽隼聳聳肩,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
尚王不耐煩。「冒犯王爺本是死罪一條,求什麼情?快殺頭吧。」
翎兒焦灼地看著綽隼,央求地凝視著他。
她在賭,如果他對她有那麼一丁點感情的話,他就不會殺她兩個視若姊妹的丫頭!
尚王見綽隼有幾分猶豫,於是親自拔出劍要殺鳴兒和皖兒,綽隼眼色一使,他身邊的喬康便飛身到鳴兒面前,擋下了尚王致命的一劍。
翎兒嚇得驚叫出聲,幸好、幸好喬康及時救了她們。
「本王救她們。」突然,綽隼慵懶地宣佈。
翎兒心喜,但迎上他的眼睛時,她便知事情不是這麼簡單了。
「跪本王吧,本王美麗又驕傲的翎兒。」綽隼一手托腮,一手撫著她瞬間刷白的粉頰,笑了。
「不要,小姐!」鳴兒和皖兒齊叫,想上前勸阻,但喬康劍鞘揚一下,二人都被點了穴,不得動彈。
翎兒那顆才被綽隼的熱吻稍稍暖融的心霎時凍結成冰,這對一向驕傲的她、不怕死的她來說,真的是奇恥大辱!
但--她望望兩名丫鬟,腳一軟,雙膝便點地了。
綽隼似是很滿意般。「本王還有東西要。」
翎兒無神無力地問:「是什麼?」
「你的自尊,你的驕傲,你的心。」綽隼緩緩啟口,但不知為何,見著臉色益加慘白的翎兒,他心底居然、居然湧現出些許的、少少的不捨。
自尊?驕傲?心?不是都給了他,並被他踐踏於地了嗎?他還向她討什麼?可笑!
但,她笑不出來,連稍微彎彎唇角也做不到。
她沉默地點頭。
綽隼笑了,勝利地瞥一眼臉色青白交錯的尚王,再一次在眾人面前顯視,翎兒是他的,只能是他的事實。
翎兒無反應地承受著綽隼的吻,神志恍惚起來。
她想起了昨晚的他,那麼的溫柔,那麼的深情,那麼的讓她心動;但今天呢?他是個魔鬼!他在眾人面前恣意踐踏她,侮辱她,當她是個玩物般作弄,甚至是能陪人喝酒的--妓女。
她明白了,從頭到尾,他都只是把她當妓女,就算她多麼的驕傲,如何能在他面前仰首挺胸,如何不屈不撓,她都無法得到他的尊重。
他又一次向她證明,她是配不起他的,他們是不可能的!他只是把她當妓女,一名不折不扣的妓女!
尚王又氣又怒,不滿地吼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不殺她們的意思。」綽隼好整以暇道。
「那本王這筆怎麼算?」尚王氣紅了雙目,幾乎沒衝上前揍他。
「身為一個王爺,就不要這麼小氣嘛。」綽隼擺擺手,不為然道。
「你--」尚王正要大罵。
令王適時地站了起來。「只是幾個婢女而已,何必掃了大家欣賞荷花的興致呢。」
尚王望望二哥,滿臉不憤與委屈。「但……」
燕夫人得體地走到尚王跟前,笑臉盈盈道:「翎兒是新來的,難免不識大體,得罪尚王,還請尚王大人大量,原諒妹子。在此請容燕葵獻唱一曲以謝罪吧。」
燕夫人的歌喉真的一流,鶯啼燕囀,讓人讚歎。
尚王見狀,也不好為難什麼,便悻悻然地坐回原位了。
綽隼抱起一直跪著的翎兒到主位上,啜著酒,他側頭凝視著她遲滯的表情。
唱罷,燕夫人的歌聲得到全場人的掌聲歡呼,她得意地望向綽隼,想邀功,卻只見到他的目光停佇在翎兒面上,她氣怒但仍不失大體地欠身道謝,施然回位。
「王爺,芙蓉……」已被晾乾一旁的芙蓉也不甘鋒頭被翎兒奪去,遂嬌嗲地貼近綽隼。
綽隼將手一揮。「送給尚王!」
語氣是絕不容人置喙的,芙蓉驚愕,才想央求卻對上綽隼冷漠的眼光,她只好吞吞口水坐到尚王身邊,一雙怒目很努力凌遲著翎兒。
翎兒毫無所覺,心凍結了,或者成灰了?她不知道,只是她再也提不起一丁點的勁了。
一雙能眩人神魂的美目已沒了光彩,只剩下一片死寂。
「來人,備琴。」綽隼忽然道,然後他低頭看著懷中的翎兒。「彈琴給本王聽。」
翎兒側頭詢問地看著他,無言無語。
「你知道的,不是嗎?」他不答反問。
琴送來了,於是翎兒坐到琴前,彈起了「鳳求凰」。
她一遍遍地彈著,她腦海中只記得這一曲,這是他第一次叫她彈的曲子,只可惜她再也彈不好了。
說實話,她的琴藝原本很高,琴音從她指間流洩出來,像是有生命一樣,聽過的人莫不陶醉其中,難以清醒。
但現在呢,彈出的調子如喪考妣,難聽得想讓人尖叫,但綽隼卻不叫停,而且好像還很欣賞的樣子。
她眼中的死寂與冷灰,他全看進眼裡,他也知道自己如此做,必會讓她極度難過;但,他就是做了,就是傷害她!
尚王的要求讓他生怒,但她好歹是他的寵姬,他是沒理由給尚王的;不過她的兩個婢女就不然,只是兩個無關重要的丫鬟而已,她卻拚死相救,為什麼?這是他難以明白的感情,如此的赤誠相對,完全信任,這些他都極陌生。
但,他知道自己的自尊很重要,威嚴很重要,身份很重要,如果他隨隨便便就被她控制住,按了她的話放了兩名丫鬟,他的面子往哪兒擺?他雖然不怕得罪尚王,但為這種事得罪他卻是太不值,所以,只能犧牲她!
惟有讓所有人都看清他是如何駕馭她的,他才能救鳴兒她們,
但是,她還是觸動了他一向六根不動的心,他該死的就是捨不得看到她這個樣子!這根本不是她嘛!
懊意不知從哪兒來,讓他不爽極了,於是,他抄起翎兒的腰肢展開輕功走了,留下一群大眼瞪小眼的人面面相覷,不知這荷花宴還繼不繼續下去。
尚王瞇起眼,氣得說不出話,連美麗的芙蓉也推開不理,只獨自喝酒。
「六弟,何必生氣呢?」令王拍拍他的肩,別有深意地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