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不生氣嗎?隼欺人太甚了。」尚王大呷一口桂花釀,咬牙道。
「不一定,不一定啊。」令王笑著,深藏不露地笑著。
尚王狐疑良久,然後,電光石火間,他悟過來了,他驀然哈哈大笑起來,嚇壞一旁的佳人也不在意。
尚王與令王的手交握一下,某些事,已心照不宣。
最後鹿死誰手,還不知呢!
第七章
翎兒漫步於通向綽隼的長廊上,不遠處,斷斷續續的笑語聲向她飄來。
「她還下跪呢,有夠丟臉的。」不屑的聲音。
「我一看她就知道她不是好東西,一臉狐媚樣,專勾引男人嘛!」妒忌的聲音。
「媚紅樓出身,還能有什麼高尚模樣?」
翎兒連氣也懶得歎,只是漠然地走過那群在涼亭中賞花的女人身邊,對她們的「高見」與鄙視的眼神,全都視而不見。
「翎兒,去哪呀?又去跪嗎?」雪芝抿嘴笑著,一臉得意樣。
燕夫人佯嗔她一眼,也笑了。「妹子,要去哪啊?尚王沒再找你吧?」
翎兒連望也沒望向她們一眼,逕自向前走。
「喲,都不理人呢!」映芸甜甜地笑,露出兩個小酒窩。
「理你做什麼?人家現在可是王爺最寵的人哪,還是小心說話比較好,不怕人家在枕頭邊告狀嗎?」璧玲撇撇嘴,嘲諷道。
「我不怕她告狀,我只怕她向別的男人告狀罷了。」槿心不屑道。
翎兒還是一臉淡漠,好像聽不懂她們說的是什麼,她們說著說著,也覺得沒趣,便靜了下來。
囂張什麼?她們心裡都如是想。她和她們還不是一樣?都是寵姬罷了,而且她還是媚紅樓出身的妓女哪!真不知她擺什麼架式!
「你們終於說夠了嗎?」綽隼似笑非笑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宛如涼亭被平地的雷炸了一般,剛才還談笑風生、損人損得很爽的女人全縮成一團,驚慌的眼神全投向聲音的來源處。
綽隼最討厭女人嚼舌根,他不反對各人自憑本事爭取他的寵愛,但他絕對不許有聚在一起貶損他人的行為出現,這種事,他從小在皇宮中見得太多,他不要在自己的王府中還見到這種情況。
綽隼伸手探向翎兒纖纖的腰身,順著他拉的力道,她偎入他的懷中。
「為什麼不反駁?」
她不是最愛辯駁的嗎?依她的性子,哪能容忍她們如此大剌剌地侮辱她?早出聲反擊了;但她沒有,她沉默得如此安靜,到底為何?
翎兒搖頭。「隨便她們說,無所謂的。」
自尊與驕傲,早在她下跪的時候便蕩然無存了,現在她們小小的舌根之談又豈能損傷到她?
「真大方。」綽隼冷哼一聲,忽地轉過頭,瞅著一票寵姬。「如果再讓本王聽見你們亂說話,就別怪本王到時不留情。」
「是。」女子們連聲應道。
綽隼不耐地揮手,只是彈指間,寵姬們全都不見了,只留下他們兩人靜默相對。
「我不喜歡你瘦。」綽隼不悅地皺眉,只是幾天時間而已,她為什麼會瘦了一大圈?是伙食太差,還是當日他損她的自尊損得太厲害?
「對不起。」翎兒細聲細氣地道歉,全無了平日的光彩。
「你要明白,」綽隼緊緊地鎖住她略帶憔悴的容顏,捺著性子嘗試解釋。「當日我不能隨便就得罪尚王,他畢竟是我六哥--」
「翎兒明白。」翎兒打斷他,她明白他的難處,他是王爺,他有自尊,而她只是一名寵姬,就是這樣了。
如果她當時還有不明瞭的地方,後來她也想明白了,只是,她也徹底灰心--他的自尊比她重要,她不配得到他的尊重。就這麼簡單,太簡單了,所以也特別的傷人。
「那你為什麼?」綽隼兇惡地鎖定她,氣她的淡然,他要的是那個潑辣剛烈敢於頂撞他的女子,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憔悴得像個鬼的她!
「王爺還有什麼不滿嗎?」翎兒困惑地迎上他的眼睛,不解其中的怒意,他已經把她能給的都拿走了,他還想怎樣?
「我有太多的不滿,你死氣沉沉的是擺什麼樣?」綽隼不留情地鉗住她的肩膀,沉聲問道。
翎兒猶豫一會,問:「王爺是指翎兒不反駁她們所說的話嗎?」
綽隼微微頷首。
「無所謂的。」
「原因?」
「太多女人在的地方就會有這種事發生,何況是這麼多的女人同時喜歡上王爺的地方呢。」翎兒理所當然如此認為。
「你呢?」綽隼摟著她的腰,把她拉近自己,魅人地問著。
「什麼?」她表面上無動於衷,但心裡卻微微悸動。
「同時愛上我的女人中,有你嗎?」綽隼抵著她的唇問道。
翎兒怔怔,該承認嗎?
「不--」還沒想清楚,理智已替她選擇了。
綽隼黑瞳閃過一抹光芒,他--似乎有些生氣。
「你知道隼王府是從來都不許女人嚼舌根的嗎?」還是摟著她,只是語氣冷清了許多。
「不知道。」
「你現在知道了,所以下次再有這種情況出現,你就喝斥她們,記住了嗎?」
「記住了。」只是,為什麼要喝斥呢?根本不介意的事,喝斥又有什麼意義?
綽隼滿意地點頭,他也不知為什麼要提醒她這點,事實上,他應該不會覺得不高興才對,但當他聽到一群女人奚落她時,他的確覺得不舒服,以及輕微的煩躁。
綽隼帶她進他房內,裡面已擺好酒和佳餚。
午後的陽光偷溜進來,灑了一地的金芒,天氣太好,連帶人的心情也舒展開來。
綽隼親自泡了一壺花茶給她,惹來翎兒的不信與錯愕。
看著他煮茶的手勢,她心裡微微迷惑起來。這樣算什麼?寵她嗎?還是打算又一次看她被捧上天,然後打落地獄的模樣?
「茶好了。」綽隼出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嗯,好香。」翎兒輕輕嗅著那隨著煙霧漾滿空氣中的茉莉花香。
她捧著茶杯輕呷一口,好香好濃郁,她瞥一眼正大口大口喝著酒的綽隼,心神又開始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