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綽隼微笑問道。
「被你氣得七竅生煙了,還說得了什麼?」翎兒噘著嘴說。
「是這樣嗎?」綽隼沉吟一下,又笑了。「其他人都沒說過我會讓他們生氣。」
「因為你是九皇子嘛,誰敢得罪你?」也只有她這樣不怕死了。
「所以,當皇子挺無聊的。」綽隼淡淡地說。
她的心跳亂了,他是繞個圈來跟她說,他不想當皇子嗎?不,她不能讓他再說下去,不然她好不容易才立下的決心,大概會在瞬間灰飛煙滅。
「你要吃點東西嗎?」翎兒轉移話題。
「我和你一起離開這兒好不好?」綽隼沉聲問,黑幽幽的瞳眸緊鎖住水靈靈的眼眸。
和他一起走?多麼美好啊,她忍不住陶醉起來,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哪!
就算……就算他不是真的愛她,至少她也有過一段美好的回憶嘛……唉,她在想什麼啊?她才答應駱皇后要離開他的啊!她怎能舉棋不定?
她斂斂神,再深吸一口氣後才道:「你不要再胡思亂想這些啦,我不會跟你走的。」她只會自己一個人走。
「那你會留下嗎?」綽隼又問。
「呃……」她別開頭,模稜兩可的說:「大概吧,可能喔……」
以為這種回答無法讓綽隼滿意,但他居然不再追問下去,無論如何,這讓她暗暗鬆了口氣。
「對了,這幾天都沒見過燕夫人,為什麼呢?」
翎兒本來只是為了轉移他的注意力,但問了才發現,她真的好久沒見過燕夫人等人,她這幾天還真清靜許多呢。
「都遣走了。」綽隼淡漠地說。
「遺走了?」翎兒略感訝異。「為什麼?你不是說過,寵姬只能死在你王府的嗎?」
綽隼莫測高深地一笑。「留她們在此幹麼?她們都不可能得到什麼妃嬪的頭銜!」
翎兒默然了。他說得也對,以後他當了皇帝,要什麼絕色美女沒有,幹麼要留她們呢!
只是……
「那你為什麼不連我也趕走?」她眨巴著清澈的美目問道。
綽隼伸手撫著她額間的紅梅,語氣淡淡冷冷的。「王府裡若沒有女人的話,那不是太單調了嗎?」
「敢情你是把我當花瓶點綴王府?」翎兒隱忍著氣,臉上硬擠出笑容問著。
「不然你以為呢?」綽隼邪笑地睇著她,高興自己又惹她生氣。
剛想開罵,但見著他眼中飛閃過一抹狡黠,她又遲疑了。
她早就懷疑了,他根本不是想跟她吵架,他只是想逗她而已,然後看她氣得頭頂生煙的模樣,自己則在心裡暗暗嘲笑她。
果然是隼王,任性又卑鄙,她絕不能讓他得逞的。
「我以為這是隼王高估我了。」她笑瞇瞇地說,臉上一片爛漫。
綽隼猜出她大概已知道自己的「陰謀」,所以才會笑得這麼的--假!但是,也很可愛,他喜歡!
「我當然高估你囉,我的美人。」綽隼用鼻尖磨蹭著她的頸窩,邪氣道。
她的頸項被他磨得一陣陣酥麻酸軟,她自然地縮起脖子,忍住癢,笑道:「快停止,快!」
「偏不。」綽隼繼續戲弄她。
翎兒癢得不得了,邊笑邊軟著身子滑下他的懷抱,直到她坐到地上,喘過氣來時,她才有力氣罵。「可惡,你可惡!」
「你又罵我了。」他狀似無奈地攤攤手,但眼中卻儘是「如我所願」的得意。
翎兒一怔,又惱又氣,結果她還是著了他的道,還是生氣了。
「你看我生氣這麼開心嗎?」
綽隼認真思量著。「我喜歡你生氣的樣子。」
很生機勃勃的樣子,比她靜若處子的嫵媚更艷麗上百倍。
「瘋子!」翎兒氣結道。
「看你的樣子,好想恨不得離開我似的。」他有點無辜地說。
「反正我也就快……」翎兒猛地煞住口,咬到了舌頭,好痛!但,剛才真的好險,她差點就露出馬腳了!
「就快什麼?」綽隼追問。
「沒什麼。」翎兒斂眉,方纔的氣焰早就不知散到哪重天去。
「翎兒--」綽隼深深地凝視著她,輕輕喚她的名字,帶著她最抗拒不了的溫柔。
翎兒咬著牙,努力要自己在他的柔情中清醒地堅守陣地。他怎麼可以這麼卑鄙,難道他不知道他一溫柔,她就沒轍了嗎?
她閉上眼,不肯與他對視。她貪戀他難得的溫柔,卻又怕自己在他的溫柔中瓦解,有誰?有誰可以救救她?
上天似乎聽到她的叫喚,房門在此時叩響了。
「該死!」綽隼低罵一聲,走了出去。「是誰?」
喬康低垂著頭,站在門前。「隼王。」
「你最好真的有十萬火急的事。」綽隼冷哼著。
「皇上要召見你。」喬康平板地報告。
綽隼擰眉,一會兒,他點點頭。「行了,我這就去。」
然後他走回房內,對翎兒吻吻。「在家等我,知道嗎?」
翎兒點頭,心裡卻有些茫茫然,他從來沒有叫她等他的,他怎麼了?
直到他走後,她也想不明白,但有一點她隱約知道,綽隼這次被召進宮,怕是駱皇后的主意,而她,可能再也見不到他了……
心,痛得無以復加;淚,卻流不出半滴。
早知駱皇后會這麼快就派人叫去綽隼,說什麼她都不會跟他吵架的,至少……至少她也要溫柔一些,好讓兩人最後的相處能成為日後她回憶的溫馨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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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
綽隼已是第二天沒回來了,翎兒撫著隔了層衣衫的黑玉壁:心裡越來越思念他。
明天她就要走了,她再也不能回來了,她再也見不到他了。
而這個事實,讓她迫切地想再見他一面,她那麼渴望想再見到他,連心也痛了,但--
「小姐,你休息一下吧。」皖兒把燭蕊又挑高一點道。小姐已經呆坐了一天了,而隼王又不見人影,他們不會是吵架了吧?
翎兒睇著皖兒和鳴兒,方道:「我明天就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