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清除過濾後,只剩下一個名字糾纏著排遣不去——黑崎佑。
「詠彤,三線電話。」
「噢。」糟糕!她有一個不大好的預感。「喂?」
「老婆。」華懷恩清楚的嗓音自話筒流瀉出來時,她結結實實嚇一大跳。
「你在哪?」百分之百不是在美國。
「在你公司樓下。」
果然大事不妙。他怎麼來了,也不通知她一聲?
「你等等,我……」人家遠渡重洋而來,總不好意思推說要加班吧。「我馬上下去。」
天底下一定沒人像她這樣,去會見久違的未婚善見好似要從容赴義,心情沉甸甸地亂成一團。
華懷恩穿著剪裁合宜的亞曼尼西裝,腳下的BAUIY皮鞋光可鑒人。他一隻手插在口袋裡,氣度閒淡地倚在一輛BMW紅色跑車上。
詠彤從大樓旋轉門走出,一眼即瞥見他……以及他身後,佇立在對街的人影。
黑崎雲怎麼也來了?而且正巧選在今天的這個時候。
這是個絕佳的機會不是嗎?讓他知道她不是沒人要,並且還名花有主,可她心裡頭幹麼七上八下、百感交集?
「彤彤,我在這。」華懷恩上前給她一個熱情擁抱。
「快放手,在大街上,這樣子不好意思。」完了,黑崎雲包準看到了這一幕。
「台灣民風還那麼保守?我不信。」他堅持在她臉上偷得一記香吻,才肯放手。
詠彤無心聽他敘述,她的心已經悄悄溜到對街,沒出息透頂的為那個該殺千刀的男人忐忑憂慮。
車子滑向馬路時,她匆匆回眸,正巧瞥見他那凝著霜雪、陰驚駭人的眼睛。
她的腦門轟的一響,很悲傷的覺悟:她終究離不開他的,他隨意的一個狠神,一個表情,都能牽引她的喜與悲愁。只要他天不罷手,她就注定了、永遠成為囚徒,在他龐大的羽翼下,乖順無助的承仰他的鼻息。
地愛他競比她想像的還要深呵!
「怎麼,.看到我工高興嗎?」華懷恩蹙了蹙眉。
「不,怎麼會呢!看我,連眼淚都掉下來了。」她、心虛地嚥了口口水,笑得好不自然。
「有嗎?」他伸手撫向她的臉,許久沒移開的打算。
「拜託你專心開車,我可不希望還沒當上新娘就陪你一起殉情。」
「真要那樣,也是挺淒美的。」利用紅燈的空檔,他側過身子,仔細端詳她的容顏。
「原來是你,害我耳朵癢死了。」詠彤淘氣地瞇著眼,淨跟他打哈哈。
「該稱為萬里傳情意。告訴我,你想我嗎?」
「綠燈了,怏開車,不然後面的司機會猛按喇叭。她藉故轉移話題,希望不要給華懷恩大大的打擊。
返回台灣兩個多月,她一面忙公事,一面料理私事,得空還必須和黑氏兄弟周旋,伺機報「血海深仇」,哪有時間用來想他?
好在華懷恩並沒察覺出她」言詞閃爍,刻意逃避許多話題。
他們在民生東路一家國際飯店用完午餐,詠彤婉拒他一同上陽明山賞花的邀請,提議先回台中去。既然黑崎雲人在台北,只有回台中才能避開他羅!
「也好,葉媽媽說你已經整整一個月沒回去了。都在忙什麼?」他體貼地問。伸手握住她的手掌,溫柔地摩掌箸。
「還不就公司的事。你曉得我剛上班,一切都不熟悉,唯有多花些時間和精力,才能站穩腳步。」
「你大可不必那麼累,當心身體吃不消。其實你該做的是回美國幫我,你很聰明又能幹,將來一定是個賢內助,可以幫我操持事務所、發展事業……」他林林總總列出十幾二十項「艱鉅」的工作,要詠彤認真考慮回美國把它們一一扛下來。
天!那樣就不累嗎?
「我知道,我會慎重考慮的。」話聲甫落,她已明明白白給自己否定的答案。
「不要大久。」這次讓你回台灣玩玩是背著我父母的;你也知道,當初你墊息捨護理而念廣告系時,他們就已經不主高興了,他們籍早的媳婦要能相夫教子,全心全意協助我……」
詠彤耳朵快痛死了。她畢竟還有一份驕做在。
「我不喜王歡醫院或診所的工作。」她當機止斷終止他繼續的叨念他父母的治家哲學。
「怎麼會。渝是我一手從裡瞎深淵救回來的,我以為你該很喜歡診所給你的感覺。」華懷恩似乎對她的意見很不以為然。這算哪門子的論調?難不成所有長期病患,出院之後都巴不得再回醫院,讓嗆鼻的幅瑪林藥水和死氣沉沉的白色床單、被子、牆壁,一次名次提醒自己曾經如何痛苦的和死神搏鬥?
虧他還是心理醫師!
詠彤不悅地揪撇嘴,成千上萬個問號像肥皂泡泡泡一樣出來。是誰蠱惑她訂婚的?
長串時間的沉默,兩人均無意打破僵局。
詠彤已開始懷疑,不,是盤算,盤算如何解除這個婚約,如果他父母親不肯放棄掌控他們的話,她保證會不惜一切賴在台灣。
又一陣子空白,車子已上了高速公路,飛馳南下。
華懷恩突然問:
「你怎麼知道他?」她防衛性地閃著戒備的眸光。
「有一天我打越洋電話找你,你媽媽衝口叫出這個名字。」暗燃的怒焰焚上他的眉宇。
「喔?他是我高中同學的哥哥,我們兩家並不常往來。我媽媽怎麼會把你認做是他?」她心理的疑問迅速膨脹,幾乎要佔滿她全部的思緒。
「僅只如此嗎?」他不信任地瞟她一眼。「你不會不知道,他還是你上班那家廣告公司的最大股東吧?」
「是……是嗎?」詠彤如遭晴天霹靂,腦子亂哄哄的陷入前所未有的惶惑。
華懷恩冷冷笑了笑。「我查的。剛好我爸爸以前同事在經營服務業,他們公司的廣告也是由『崎美』代理的。」
「那又怎樣?」詠彤雖然覺得匪夷所思,俱這和她有什麼關係?
「你敢說你到崎善工作,和黑崎雲量然無關」他話中帶刺,眼瞳被妒火給燒得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