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無關!你懷疑我的能力無所謂,但是不要侮辱我的人格。」詠彤心頭紛亂,巴不得現在就衝到黑崎豪,找他問個清清楚楚。
好在已經到達小鎮,她可以不必再接受華懷恩無理取鬧的盤問。
「你在車上董下,我去買點東西。」華懷恩把車子停在家便利超商外。
「老主,瞧,是葉老頭他女兒咄!」立在超商旁那間撞球房外,兩名男子瞅著詠彤指指點點。
胖一點的是阿智,較矮的叫王啟東,都是鎮上的小混混。
「聽說她發瘋了,怎麼現在看起來又好像滿正常的?」他們兩個局詠彤從高中就混得很凶,有點壞又不算大壞的三流地痞。
「醫好了啦!黑崎雲他老弟結婚的時候,就有人看到她了。」王啟東嘀咕的向詠彤瞄來瞄去。心想像她這樣的大美人,黑崎佑怎麼捨得拋棄她?
「要不要過去跟她打個招呼?」阿智擠眉弄眼,一肚子壞水的樣子。
「好啊!反正黑崎佑不要她還去跟別人結婚,她一定很難過,我們正好過去安慰她一下,或許……嘿嘿!」
詠彤從玻璃窗望見他二人交頭接耳,並不時往她這兒瞟,已暗暗警覺將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喂!大美人,好久不見。」阿智大模大樣趴在玻璃窗上,邪惡的咧開一嘴黃牙。
「一個人很無聊喔!要不要陪我們進去撞球?」王啟東伸手就要去扯她。
「不了,請你們走開好嗎?」詠彤見華懷恩還沒回來,這兩個無賴又糾纏不去,只得穿過駕駛座跳下車。
阿智使眼色讓王啟東堵住她的去路,而他自己則硬拉詠彤的手臂,往彈子房走。
「你們斡什麼!」華懷恩朗聲大喝。
「閃一邊去!你是哪條道上的,敢破壞老子的好事。」阿智火大的盯著他。
華懷恩身量長約一八o,相形之下,阿智和主啟東簡直是七爺見八爺,根本不夠看。
「我是她的未婚夫。」他臉色難看透了。沒想到詠彤私生活這麼不檢點,非但和黑崎雲關係匪淺.連此等小癟三也夾纏不清。
「哇!厲害厲害,看不出你手腕這麼好,又釣上一個金龜婿。」阿智猥瑣的階臉顱向詠彤。「要她可以,拿一點意思意思……讓兄弟喝杯涼的,我就放人。」
「不要給他!」詠彤大叫。她絕不允許這種公然勒索的行為在她身上發生。「放開我。」
華懷恩想都沒想,立即淘出皮夾,抽出一大疊鈔票遞給阿智。「可以放開她了吧?」
「果然是只肥羊。」阿智食髓知味,企圖得寸進尺。
「你大可惡了,剛剛明明說好——」
「剛剛是剛剛,我臨時改變主意,你愛給不給。」阿智吃定他不是本地人,妄想狠狠敲他一筆。
「好。」華懷恩家財萬貫,區區五十萬他還沒放在眼裡。
「不,你絕對不能給,快去報警。」詠彤深知這些人的卑鄙,一旦讓他們輕易得逞,勢必沒完沒了。
華懷恩拋給她一記責怪的眼神。事情是你惹出來的,還好意思窮嚷嚷。
「我現在就開即期支票給你們,快放了她。」銜著銀湯匙出生的他,深信有錢能使鬼推磨。
「哇!現在?」阿智樂瘋了,打出娘胎沒見過這麼闊綽的土包子。
「什麼?你們——」華懷恩一向養尊處優,從沒見識過這等陣仗,當場傻了眼。
「警告你,交不出錢她就完蛋了。」阿智看扁他中看不中用,粗魯地將詠彤拉向彈子房。
「喂,有話好商量,你們等等,」對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白面書生耍一日,打架是絕無可能的事。
華懷恩提著飲料,手足慌亂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此時,一輛重型機車「吱」的一聲停在這場混亂的局勢當中。
原該還在北部的黑崎雲跨下機車,將安全帽丟給詠彤,睥睨的掃了一眼呆若木雞的兩名卒仔。與生俱來的懾人英氣令阿智呼吸頓時困難,一味的猛吞口水,忘了他是何時松閡詠彤,只曉得抱頭竄人彈子房。
連富貴驕奢的華懷恩也被他這股氣勢震的膛目結舌。
「戴上帽子。」他轉向詠彤沈聲道。
「不。」她的拒絕軟弱無力,待吐出口時已是細如蚊蚵。
「抱歉,她今天沒法跟你走。」伸手一抓,詠彤跟槍跌至後座。
「抱好。」命令才下完,機車已彷若襲擊的火箭,疾速飛馳。
即使華懷恩也阻擋不了他,他壓根無視於華懷恩的存在。
「喂!你不能,你不能帶她走!」華懷恩氣得直跳腳。「警察局呢?看我報警抓你。」
這什麼鬼地方,連個公共電話都沒有!
第七章
機車停在一家PUB前面;五點不到,裡頭已十分吵雜喧嘩。兩名原本倚在門邊聊天的男子一見到黑崎雲,馬上奔過去,替地把車子安置妥當。眼睛則愉偷瞟向纖細白哲的詠彤。掩不住滿臉驚詫,卻不敢多置一詞。
詠彤的手腕遭他牢牢鉗制,怎麼都拔不出來,任由他強行牽人PUB。迎面襲來嗆人的酒味和煙味,撞球聲交和著划拳、調笑聲,簡直像罪惡的淵藪。
他並沒進入場子,僅由玄關處轉向一道暗門。拾級走上二樓。
「你要帶我去哪裡?」
二樓是一閒窗明几淨,約莫二十餘坪的大辦公室。裡頭擺設雖簡單卻精緻。辦公桌後懸掛著一幅巨大的墨宇,筆勁雄渾、一氣呵成,想是功力十分深厚的人方能有此傑作。豈料,移自下望,卻見下角落款寫著「崎雲」二字。
詠彤冷凝一笑,把目光轉向黑檀木櫃上兩具朱銘的大極雕像,和一顆外形奇醜無比的石頭。
斯文局儻交混著粗獷狂野,他的收藏正如他的人——極端矛盾。
這會兒他正佇立在窗口,點燃一根煙,以危險卻閒散的眼光胰視著她。
除下墨鏡的眼,凝聚了眾多可怕的焦源,在他莫測難懂的臉上形成複雜撲朔的網。
他們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他卻端著比陌生人還生硬的眼神看她。他想做什麼呢?詠彤淒惶的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