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靜中,潘逸翔拿出紙巾為她拭淚,「哭什麼?妳這麼幸福還敢哭?」
「對不起……我……我不該自作主張……讓你又想起不愉快的回憶。」她靠在他肩上哽咽,「這些事情你從未提過,我……聽了好難過……」
「笨蛋!妳哭成這樣,更讓我生氣。」她可知道,就因她晶瑩的淚水,滌清了他蒙塵多年的心。
看到這畫面,潘冠緯和李虹儀彷彿看到當年的彼此,他們也曾青春年少,一起一歡笑一起落淚,只是怎麼會愈走愈遠,鬆開了緊握的雙手……
「後來,在你上小學前,我們就離婚了,現在也各有家庭……」李虹儀擦去眼角的淚滴,「我知道我沒有資格做你的母親,只是一直想對你說抱歉,對你可能沒有意義,謝謝你願意聽我說完。」
潘冠緯深吸口氣,「看你找到自己的方向,又有這麼善良的女友,我為你感到高興,如果還有來生的話,但願我們能結善緣,別讓悲劇一再發生。」
近年來潘冠緯虔心修佛,他相信任何衝突都可能化解,只要彼此敞開胸懷,就在一念之間,業報也能轉為福報。
潘逸翔仍然面無表情,有些事並非一朝一夕可改變,他扶起啜泣的靜文,沉聲道:「我要帶她回去了,她需要休息。」
「江老師……不,江小姐,謝謝妳為我們做的努力。」潘冠緯深深一鞠躬,在心中為他們祝禱。
李虹儀再次道歉,「江小姐,妳別太難過,我真的很抱歉。」
靜文輕輕點頭致意,依偎在潘逸翔懷裡,她不確定自己做的是對是錯,揭開這些傷心往事,對他來說會有好處嗎?
臨走前,潘逸翔回頭說了句,「你們自己保重。」除此外,他無話可說。
儘管如此,這對潘冠緯和李虹儀已是足夠,身為最糟糕、最殘忍的父母,他們不敢抱任何奢望,只是兒子一句善意的話,就讓他們多年來的歉疚得到安慰。
走出餐廳,靜文默默坐到機車後座,抱住潘逸翔的身體,感覺他跟她一樣顫抖。
「逸翔?」她不曉得他怎麼了?
他摸摸她的手,抬頭眨眨眼,「沒事,只是有沙子吹進眼睛。」
她知道他在說謊,能夠馭風的他怎麼可能讓沙子吹進眼睛?於是她瞭解,在他心中那冰冷角落,正在此刻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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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秋天的傍晚,江家門口響起熱切招呼,「師父好!師母好!」
高中畢業後,梁晨根本不知自己要做啥,就照靜文所提議的,到大鵬航空公司打工,此外還得來江家「受訓」,請江志遠做她的家教老師。
「還是這麼有精神,很好、很好。」江易展拍拍她的肩膀,「我聽師母說妳工作的態度非常認真呢!」
「因為有師母英明的教導,睿智的啟發,否則我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師父你真的好幸福,娶到這麼聰明能幹的老婆,她可是我們空服部的教主耶!」
自從進入大鵬航空後,她才知道女人的能耐有多強,師母平常在家慈祥親切,工作時卻威儀萬千,眾人唯有俯首稱臣。
江易展被逗得笑開懷,「說得也是,我常想我前世不知積了什麼福,這輩子才碰到如此良緣,真是賺到了!」
「你們少在那邊捧我了。」程曉玲換過衣服走下樓,「梁晨呀!志遠在他房裡,妳直接進去就行了,我跟妳師父出去一下。」
「是!師父、師母請慢走!」
目送江家夫婦之後,梁晨態度一轉,目露凶光,江志遠那笨豬果然還在睡,她得用力踢才能叫醒他。
「二師兄,你是要睡到公元幾年啊?還不給我振作一點!」
「哦∼∼妳來啦?」他邊打呵欠邊走進廁所,完全不顧形象。兩人已習慣這種相處模式,反正沒把對方當異性看,輕鬆自在就行了。
當他梳洗時,她從冰箱拿出飲料,又從書櫃拿出教材,彷彿這是自己家。
「今天要上什麼?」江志遠老師抓抓後腦問。
「理化。」梁晨噘嘴回答,她最討厭這門課了!但沒辦法,誰教她答應靜文要用功唸書,即使她還不知道未來要念什麼科系。
靜文說過,在機會來臨之前,必須自己先做好準備,所以她只得多多學習囉!
兩小時「霧裡看花」的課程後,梁晨倒在窗邊呼吸新鮮空氣,她需要洗洗腦,把那些公式規則全忘光。
江志遠也走到窗邊,感覺精神煥發、活力充沛,「喂!我看妳愈來愈有進步了,牛頓地下有知也會感動。」
「是嗎?」她不予置評。
「對了,妳知不知道,逸翔大學畢業了,而且要進我們大鵬航空?」公司第一次徵召國防役男,潘逸翔就以榜首考進,往後四年都將做他們的學弟,除了薪水、年資照算,役滿將升為正式飛行員。
梁晨整個人跳起來,咬牙切齒,「我早猜到了,那傢伙!」
他不解的望著她,「妳這什麼反應?好像對他很有意見?」
「豈只有意見而已?」她是不想讓靜文為難,否則早拆穿他的假面具,「總有一天他會鬧出大新聞的,我保證。」
「一提到他,妳就變得怪怪的,是不是暗戀他?」江志遠想起大哥說過,女人心連愛因斯坦也解不開,雖說梁晨外表不太像女人,或許仍有微妙的女人心。
她瞪大了雙眼,彷彿他頭上長出仙人掌,繼而發出怒吼,「暗戀個屁啦!」
「說話這麼不乾淨,看我怎麼幫妳刷牙?」他的耳膜差點破裂,抓起她就是一頓痛毆,反正他跟她隨便慣了,也不當她是個女人。
混戰中,除了硬骨頭碰硬骨頭,他彷彿還摸到軟綿綿的東西……
「你放開我!」她抱住自己胸前,突然一陣臉紅心跳,可惡,她是怎麼了?
「咦,這種觸感是……」他終於領悟過來,以嚴肅表情對她說:「梁晨,妳雖然沒什麼料,但有句話說自然就是美,勸妳別用這麼厚的胸墊,我不希望妳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