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站在那邊,我覺得很害怕。」這是她的真心話,不管怎樣,她不想看他毀滅自己。
「噢!」這回他倒是很聽話,乖乖走到她面前,深邃的眼中藏著秘密。
「你……有什麼話想告訴我?」她雙手交握得太用力,指甲都刺痛掌心了。
「我找到活下去的理由了。」他的嗓音似乎開朗許多。
「真的?是什麼?」即使心中不安,她仍為他感到快樂。
他的眼光投向藍天,彷彿看到了很遠的地方,「我要飛到天上,還要回到地上,有人會等我回家。」
「你是說……你想當飛行員?」這是她唯一能猜到的答案。
「沒錯。」他唇邊露出難得的笑意。
「太好了!」她心情頓時放鬆,真誠的祝福他,「我相信你做得到,你對天空和風向一定都很瞭解。」
至於那晚,他應該是一時衝動,應該是隨口說說,絕對不是當真的吧!
潘逸翔微微鞠個躬,「謝謝老師的輔導,讓我找到自己的出路。」
靜文簡直受寵若驚,「別這麼客氣,我只是做我該做的事。」這是她第一次輔導成功的案例,讓她好有成就感、好想大叫大跳。
「對了,我拍了點東西,想讓妳看看。」
他拿出一台小巧的數字相機,她以為他拍了什麼人物風景,以羨慕的語氣說:「你好厲害,我對攝影完全不行。」
而他也像個好學生似的,面露期待,「希望妳會喜歡。」
然而,當她看到屏幕中顯現的畫面,臉上的微笑瞬間凍結,化為不可思議的震驚。那是一對正在擁吻的男女,氣氛浪漫唯美,主角卻是潘逸翔和她!
她眨眨眼再仔細看清,一切仍沒有改變,屏幕中正是她最想遺忘的回憶。
「你竟然裝了攝影機?你騙我!」
「我是說廁所沒有攝影機,但我沒說客廳沒有。」他故意狡辯,還提醒她說:「妳看,妳多上鏡頭。」
她看得再清楚不過了,她的臉部被特寫拍攝,每個小細節都沒放過,更可惡的是,影片中的她竟顯得意亂情迷!
「我明明打了你一巴掌,為什麼沒拍到?」那至少可證明她曾經抗拒。
「妳不曉得有剪接這回事嗎?」
「你!」她的心情由天堂跌入地獄,全因這居心叵測的男孩,教她怎能保持冷靜?怎能就此罷休?
一揮手,她打落那台攝影機,「我要你立刻銷毀影片!」
他對受損的機器並不在意,一腳踢到角落,「我拷貝了十幾卷,存放在不同地方,包括銀行的保險箱,妳想找也找不到。」
「我可以告你!」她有好幾個律師朋友,她有的是靠山。
「好呀∼∼不過,我怕大家會說是妳誘惑我,到時妳的名譽就毀了。」他伸手撫過她的臉頰,涼涼的手指更顯出她臉上的燒燙。
她迅速撇過頭,下讓他繼續輕薄,「你到底有什麼企圖?」
「我剛說過了,我要在天上飛,妳要在地上等我回家。」他的動作有如獵豹,一伸臂將她抱得死緊,不顧她的掙扎尖叫,硬是找到她的唇吸吮。
看不出高瘦的他有這麼大力氣,她居然動彈不得,被牢鎖在他懷裡,感覺他急促的心跳,幾乎就和她一樣快,簡直要跳出胸口了。
呼嘯的風吹在耳邊,帶來些許寒意,然而他的吻炙熱如火舌,燙傷了她的唇、她的臉,彷彿要將她化為灰燼,不容許她有絲毫的保留。
「你放開我!」即使她掙脫他的唇,仍推不開他的擁抱。
他靜靜看著她,不吭聲不回答,只用眼神貪戀她的美。
「不准看我!」她又羞又怒,伸手又是一巴掌,這已是第幾次?她自己也忘了。
他任她發洩,不抗拒不皺眉,似乎早料到她的反應,甚至享受她的斥責。
如此狂烈情緒並非她所習慣,才打幾下就覺全身無力,卻又甩不開他固執的雙臂,只得靠在他肩頭輕輕喘息。
他順著她的長髮撫摸,一次又一次,像在安慰個孩子。
幾次深呼吸後,她總算找到餘力勸說:「你聽清楚,我比你大,我是你的老師,我對你只有關心沒有愛情……」
話還沒說完,他已冷冷打斷她,「是妳叫我活下去,難道要我死給妳看?」
「我當然希望你好好活著,可是……」
「妳就是我活著的理由,妳可以決定我的生死,隨妳想怎麼做。」他在她額頭落下一吻,輕輕放開對她的箝制,風速到此完全停止。
「潘逸翔!」她喚下回他離去的腳步,看他迅速消失在轉角。
怎麼辦?她竟成了師生戀的女主角,可她並非心甘情願,又不能見死不救,現在換成她進退兩難,找不到生命的答案了!
第三章
無論人生多波折,時針仍持續前進,地球也不停運轉,轉眼過了兩個禮拜,學校正好舉行期中考,學生們埋頭苦讀,輔導室的「業務」也少了些。
潘逸翔的出席正常,但刻意閃躲江靜文,讓她有時間想清楚前因後果。
在她的想法中,潘逸翔可能從小就發現自己與眾不同,但這種能力只會讓他孤立,無法愛人和被愛,造成他孤傲封閉的個性,也找不到該為何而活。
而她的出現,帶給他一線希望,混合了親情、友情和愛情,他所有感情都投射到她身上,將她視為活著的唯一理由。
這不是真正的愛,而是他長期欠缺溫暖的結果,她可以想像,他有多需要瞭解、接納和關懷,她絕對願意做他的朋友或姊姊,但再進一步就太誇張了,她怎能跟自己輔導的學生談戀愛?根本是荒唐!
當靜文一邊思索一邊歎氣,坐在她身旁的方筱竹不禁問:「學妹,妳在煩什麼?要不要說出來,我們一起想辦法?」
她們剛好都念過同一所國小,就因這點緣分,讓她們以學姊、學妹相稱,也更關心彼此的處境。
聽到學姊的問候,靜文趕緊回過神,「我在煩惱學生的問題,不知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