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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頁

 

  「你這魔鬼!」她顫聲說,「你還嫌羞辱我不夠嗎,簡直把我當成阻街女郎——那類你無疑最熟悉不過的騷貨!」

  「你真是與那些老在酒巴間裡等候牛仔們的女人那麼大不一樣嗎?她們也是為錢出賣自己的。有些人起碼是誠實的,因為她們毫不隱瞞自己的目的。但也有些人跟你相類似,她們有一副甜蜜、清白的臉孔,讓一個男人覺得自己的所為是可恥的,直至他後來看見她們再和另外的男人呆在一起,他便意識到那甜蜜的臉龐只是一個側面,於是她們便比她們誠實的姐妹更受鄙視了!」

  她想她已經達到了羞恥的極點。她意識到這個男人為了懲罰她是什麼都幹得出的,他說過,會有她的好受,他是會兌現他的話的!

  她渾身抖動,力圖要辯護:「我一點也不像你說的那種女人。當我同意和你祖父來這兒的時候——」

  「他,可憐的傻瓜,比我更容易受人愚弄。」他打斷說,「他生活在上個世紀,對他來說,所有的女人都需要男人的保護和愛寵。當你發現他的孫子是那麼不容易上當,那麼不容易受眼淚欺騙,那麼疑心女人們幹的勾當,這一定會使你震驚非常。然而,這不要緊。」

  他指著堆在地板上的衣服,「我們此時對客人失禮了,穿上它,快點。沒時間整理你的頭髮了,就讓它這樣吧。」他諷刺地撅起嘴唇,「就讓頭髮這樣鬆鬆散散,那會造成一個印象,你給徹底吻過了。」

  塞林娜內心抽搐著,她開始穿衣了,並不是出於選擇,而是她增強了對這位男人的畏懼,他幹事全然不顧後果,不能相信他會和其他的男人一般,而是跟風一樣不可捉摸,像利嘴的禿鷹一樣的殘忍。

  她希望他轉過身去,可是他仍然待著看她的每一個動作;他兩腿分立,兩手相叉,對她的窘態沒有露出一絲的同情。她足足花了兩倍於平時的時間才穿著好。

  她拿起梳子飛快地梳頭,決心不像他建議那樣出現在樓下。從鏡子中她看見一雙幽默的黑眼睛在打量著她的舉動。

  他們走進大廳時,最早來的客人正在道別。這道別的儀式可苦了塞林娜了,握手、講客套話、與各種表情的面孔打招呼,有的傲若尊長,有的不可一世,有的挖苦打嘲,有的滿目同情。折磨就要過去了,每一位都鬆了一口氣。有些人如果不是看在與唐·阿貝多的友誼的份上,本來是不會來的;在很多老一輩男人的眼裡,他的孫子辱沒了一個高尚的姓氏,這耽擱的婚姻算是稍稍挽回一點名譽。他們的妻子——當塞林娜看見她們沾沾自喜地打量著她們自己純潔的女兒時她覺察到——放心了,威脅已經從她們當中消除了。

  唐娜·伊莎貝婭最後一個離開——她有意這麼做的,當所有客人都走出了門口後,她對塞林娜說:「過來,坐到我身邊,孩子,我想和你談談。」她本能地望著華安求救,但他聳聳肩,表示別無他法。

  「你別來。」老婦人見華安要走過來便摔然說,「我想單獨和你妻子談!」

  「好吧,蒂婭,但你別想把她吞掉。她也許看上去很和藹,可是像所有的英國人一樣,你逗得她走投無路,她就反擊了。」

  「聽你這麼說真使我喜歡!用陷阱比用蜜糖捉的老鼠一要多!你妻子需要有海格立斯的力量和所羅門的智慧,如果她想在嫁給你的婚姻中免於毀滅的話。」

  調皮的黑眉毛豎了起來。「那麼你的目的就是提供這二者了,蒂婭?」

  「不必如此,她是個女人,不是嗎?」老婦人歎道,「需要的只是警告她提防你自墜地以來便有的惡習。」

  華安淺淺一笑而退出去了,留下塞林娜獨個兒對付這位利嘴老婦人。門一關上,唐娜·伊莎貝婭便開口了:「他具有何等的魅力!即使他祖父在他這個年紀也不及他。親愛的,你已經套住了這匹野馬,但千萬別打算把他馴服。」

  塞林娜安靜地坐著,兩手抱著膝蓋,眼睛盯著唐娜·伊莎貝婭裙子下面露出的腳。

  「我十分清楚你現在的感覺,因為我年輕時曾輕瘋狂地愛上伯爵。巴迪比阿男人誘人的魅力是我們這一帶所為人傳頌的,我們的歷史記下長長一串大人們的傷心事,她們一點也意識不到這樣的男人你用鞭子抽他是沒好結果的,你只有放得鬆鬆的他們才能容忍你的手執韁繩。我從沒有過機會去探索我的理論,因為我父親,他在給我選丈夫的時候,根本不理睬我心中的形象。巴迪比阿的脾性讓我父親皺眉頭,他需要未來的女婿順從而不是有魅力。我羨慕你,親愛的,」她歎口氣,「但我同情你的無辜。唐·華安太對不起你了,即使是今天的婚禮也不能完全彌補。為了你自己和他幸福的緣故,我懇請你耐心待他,不聽他的尖刻語言,以微笑回報他,勇敢地忍受他的脾氣,那麼我擔保,你最終會獲得深深的、長久的愛情,並且幸福無窮。」

  老婦站起身要離去之時,微笑鬼也似的升上塞林娜的嘴唇,但願她知道!她所關心的是唐·華安能有夠長的繩子去上吊,但願如此!

  第六章

  因為要參加當晚的野外宴會,塞林娜穿上色彩斑斕的裙子,上身套一件農民款式的短袖上衣,這是牛仔們的妻子、女友參加宴會時所愛的裝束。

  她用龜背髮夾把金黃色的頭髮結在頸背,晃晃頭,欣賞起差不多齊腰長的、金絲般的頭髮。她的情緒開始好起來了。即將來臨的晚宴似乎沒有先前的事兒那麼使人害怕。牛仔們,她想,並不像唐·阿貝多那些道貌岸然的同輩人,對她會好一些,會把她當作朋友的。

  溫迪很累了,已經睡著,她踮著腳走到她的小床前看了一看,便走下了樓梯。外面的音樂聲和歡笑聲已隱約可聞。她輕快地下了樓梯,走向唐·阿貝多通常晚餐前在那裡喝點酒的小廳。她走進小廳內,看見只有華安一人躺在一張椅子上,手中還拿著一隻杯子,無聊地用手指轉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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