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哈哈哈哈,這就是惹火我的下場!我要遠籐正信永遠記住,只要我川原數海在的一天,變態們就永遠沒有好日子過啦。」
也許是復仇成功,小數海的表情一掃先前的陰霾,終於開朗明亮了起來。可惜囂張的成分多過了喜悅,只見他一腳跨上了。雖然很想用「跨」字來形容,但卻因為身高不夠的關係,只能勉強地爬上去,然後一臉威風地轉動起把手玩了起來。
「衝啊!大笨鳥,襲擊敵人的基地將變態們一舉殲滅,殺他個片甲不留啊!」
在把玩了一下子後,咱們的數海少爺卻沒有因此知足,反而還朝著我們不停地揮手說道:「這不是很過癮耶!中村,把鑰匙給我。」
「你要鑰匙做什麼了」
「當然是騎騎看羅,難得有這種機會怎麼能不試試?」
「數海,你有騎過車嗎?」
「沒有。」
倏然間一陣沉默,夜晚的冷風呼呼地由我們身旁吹過,凍到沒人講得出話來。
好冷喔……
中村和我納悶地看著眼前耍著威風還裝故意裝酷的機車騎士:心裡想著要不要把他拖下車來痛扁一頓比較快,但中村卻比我早一步開了口,只見他朝著數海問道:「那你會不會發車?」
「什麼叫發車?」
「……就是啟動車子。」
「不會,你教我。」
聽到他這麼任性的一說,天空忽然有群烏鴉飛過,嗄嗄嗄嗄地吵個不停。即使如此,數海還是一屁股地賴在遠籐的機車上,絲毫沒有半點想挪開臀部的意思。
「接著!」
不可置信的,中村居然毫不猶豫地將鑰匙丟給了數海,還順口教起他騎車的方法。
「先把鑰匙插入,然後再向右轉開。」
「唔,你說是插進鑰匙孔嗎?咦!鑰匙孔在哪裡……?」
接過鑰匙的數海手忙腳亂地找起鑰匙孔,正當他努力學習怎麼發車的時候,我卻倏然地怔住了!
……微微撇向一旁的中村,發覺他也同我一樣冷汗直流,前方那股惡意瀰漫的殺氣不但瞬間讓人涼透了背脊,更嚇得我們牙齒發顫,連手腳都一齊抖了起來。
完蛋了!這回真的沒救了!看著那隱藏在樹啞後陰鬱的身影,還有那如鷹般銳利的瞳孔,我和中村沒兩秒就達成了共識,全然不知危險逼近的數海,還依舊快樂地跨坐在機車上頭,左搖右擺地玩個不停……
我們開始一步一步地退著,而對方也因此一步接著一步前進,而數海則在成功地將鑰匙插入鑰匙孔後,便興奮地在車上手舞足蹈了起來。
「嘿嘿!中村,我已經把鑰匙插進去羅,那接下來呢?」
「……再朝左轉回來。」
「嗯!好了!……等等,轉回來後不就和原來一樣嗎,中村?」
數海猛然一抬頭,我們便瞬間往後狂奔,雖然丟下他一人是滿不道德的舉動,但只要能活命誰還管那麼多!為各位報導新聞雖然重要,但我日下圭介也只有命一條啊……
我和中村兩人不斷地向前跑著,連頭也不敢往回看去,而可憐的小數海今後的命運可想而知,大概只能用凶多吉少來形容了。
……如果他……有未來的話。
第六章
整整有一分多鐘的時間,我呆在那什麼都說不出來,原本在一旁的中村與日下不知何時已溜得不見蹤影,留我獨自一人雙腳跨在遠籐的笨鳥號上,像個白癡般抓著把手不放,背脊還拱了起來,以這麼奇怪的姿勢回頭盯著那佇立在樹叢旁的黑暗人影
那不是誰,正是那強吻我的宇宙無敵大變態。遠籐正信是也。
事情總是這樣,不論誰做壞事,只要輪到我那次總會被抓,這究竟是蒼天無情老天無理,或只是純粹的倒楣而已呢?
不管如何,以目前的情況而言已無法用復仇之路來形容了,不如說是「史上最大危機」還比較貼切。只見遠籐冷眼瞧著我,我也死死地盯著他不放,圍繞在我們周圍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火爆的情緒一觸即發,不用說,接下來死的人一定是我。
若單單只會一點合氣道與空手道,遠籐正信還不至於會是一個令人感到懼怕的傢伙,畢竟我也算半個「無限流」的接班人,雖然不是武術天才,但在功夫上也有不輸人的自信。
然而,摒除我們在身高將近二十公分的差距不說,對方可是正宗的武術家,和我這種愛偷賴又貪睡的半調子不一樣,合氣道也絕非普通的武術,以「圓」的旋轉技法為主,運用柔道以柔克剛的技巧化攻而擊,絕對不是三兩下就可以隨意打發的工夫。
雖然對合氣道一竅不通,但也在爺爺的壓迫下學過一些基本理論。
對於合氣道絕不能先攻,即使位於守勢也不能反擊,只要任何招式一出,憑遠籐的力量絕對有辦法破解,然後再靠著「圓」的運行技法將我以狗吃屎的姿勢倒摔出去。
這麼一說,我又該怎麼與他對抗呢?
見遠籐筆直地走來,我急忙跳下黑鳥號往一旁退去,遠籐斜眼瞧著他的車,看著周圍我們散落一地的噴漆罐,最終視線停留在我身上,臉色自然不是很好看。
不需要廢話,我們之間只差誰先出招而已。
佇立在細雨紛飛的夜幕之中,遠籐正信穿著V字領的純羊毛衣,足足有一百九十公分的他,完美的骨架與肢體在暗夜中宛如高雅迅捷黑豹一般,被雨水濡濕的金髮雖然服貼地垂散在頸邊,卻沒給人任何柔順的印象!
毫不修飾的尖銳,那便是遠籐正信。
只見他身上逐漸彙集起強烈的殺氣,驚得我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的距離,雖然也學著他睥睨的目光怒視回去,但心裡卻恐懼地不知該如何反應。
我冷汗直流,隨手執起一旁的枯枝,做好防護動作等著他突如其來的攻勢。
我心裡其實並沒有打算和他對打,事實上我也鬥不過他,在這種視線不佳的情況下,能逃得掉就算厲害了。有著合氣道與空手道授業資格的人,以我目前的程度就算再怎麼努力也傷不了他一根寒毛。……雖然是這麼想,但要我對人求饒或是舉白旗也是絕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