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地他猛然一動,我嚇得握緊了手中的棍,然而就在那瞬間,遠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抄到了我的左側,一伸手便抓住了我的手臂,將我連人帶棍的往前一拉。
「糟糕!」
忍不住在心裡大叫,方纔的攻勢逼得我下盤完全潰散,才慌張想要回穩之際,卻又感覺他左足朝我直掃了過來,強烈不安的情緒瞬間湧上了心口,我急忙丟下樹枝,左手腕朝著他指尖處用力一揮,便瞬間脫出了他的掌控,然後再藉著反作用力順勢朝後方猛跌了出去。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遠籐他並沒有追擊而來,反而是站在原來的位置,一臉意外地瞧著我證道:「還不錯嘛,方纔那一招是合氣道中的『奪棍反手摔』,沒想到你這個外行人居然能夠躲得掉。」
「你們這種正宗派別的人就是那麼死腦筋,別以為每個人都會笨到站在那乖乖讓你摔!」
我死瞪著他,背上不禁汗水淋漓,若那時猛然將下盤回穩,被制衡中的我將會被遠籐以反向拉人,然後再一把摔落於地上。倘若真的讓他摔出去,那可不是腦震盪或是全身瘀青便能夠解決,依遠籐的—力量與技術,要讓我摔斷幾根肋骨可以說是易如反掌,一想到對方竟然是那麼的游刀有餘,我便氣不住又朝他罵了過去。
「老外就是老外,跟人學什麼合氣道!」
「你是嫉妒還是羨慕?若想學習的話我可以介紹你則去日光的分道場,還會特別囑咐師範好好地修理你一頓,外加十倍的地獄式訓練如何?」
「真是多謝你的好心,那種鬼地方打死我都不去。」
「這是你說的,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你這個大變態,不要隨便曲解別人的意思!」
說著說著我們又開打了起來,雖然是邊打邊罵著,但那是我的錯覺嗎?只見遠籐的嘴角泛起了笑容,像是玩得很愉快又很愜意,真是令人有夠不爽!
不過,此時的我哪有餘力去理會他的想法。方才跌落的瞬間好像扭傷了腳踝,接下來要再打到什麼時候心裡也沒有一個譜。夜晚無聲降下的雨幕將我倆重重包圍了起來,頓時讓人有股與世隔絕的奇特感受……
在屏風山上,伴隨著陰冷寒風,連呼出的都是白色煙霧,一點現代感也沒有。
怒瞪著眼前兇惡的敵人,右腳還能動,我沒打算就這麼放棄。雖然目前處於這麼難堪的情勢,但「無限流」的基本精神還是有的。我決定奉行爺爺的教海:「能打就打,打不過就逃,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下次見面加倍奉還!」的態度,先渡過這一次的難關再說。
可惜遠籐並沒有與我相同的想法,他不但身形矯健地朝我步步逼進,目光更是銳利地盯緊著我的一舉一動,絲毫不讓我有任何逃脫的機會。
忍痛地支撐起自己,幸好在黑暗中他並沒有注意到我的腳傷,然而因為扭傷的關係,我的動作也因此漸漸遲緩了起來……
看來只能速戰速決了!我試著調整起呼吸,準備接受遠籐下一波的攻勢。
再次,遠籐以驚人的速度與動作朝我正面襲來,先是以左手刀由低處抄起我的肘部,再由右手翻轉加以牽制。我奮力甩開了他的攻擊,旋身飛快地朝他的下腹一踢,卻沒想到被他用手掌擋了下來!
見他一臉不痛不癢的模樣,我便生氣地朝他的臉上多補了一腳,但沒想到腿才一抬,我NIKE的球鞋竟然被他一把奪去,害得我連忙收起了攻勢,轉身踏上後頭樹幹便藉著彈力向他飛踢而去!
合氣道中顯少有關於對抗足踢的招式,雖然沒奢望遠籐就這麼的被我踢倒,但若能因此逃脫也就夠了!雖然心中難免不甘,但在此時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在左腳越來越疼的情況下,這回也只先好收兵退了再說。
對於我的反擊,遠籐如意料般輕易往一旁閃身而退,然而他的動作卻正中我下懷。
忍不住心中竊喜,我原本就打算藉著這股彈力順勢跳入附近的草叢中,然後再和遠籐說聲BYE-BYE逃開。然而就當我想這麼做時,在瞬間卻感到背後一寒!
遠籐並沒有這麼輕易便放過我,只見他頓時由後頭揪住了我的衣領,再以「圓」的技法輕易地便將我拉了回來!
這怎麼得了!情急之下我用原本早已受傷的左腳朝他側身一踢,卻被他單手一揮阻擋了下來,遠籐用力地抓緊了我的腳踝,那如火燒的痛感逼得我全身發顫。忍住不叫,我費力掙脫了束縛,卻重心不穩地跌坐在草地上,瞬間疼得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看著我異常的樣子遠籐停下了動作,只見他微微皺起了眉頭朝我靠近,嚇得我連滾帶爬的想逃開,卻被他堵在被噴得花花綠綠的黑鳥號前頭,怎麼都動彈不得。「你受傷了?」遠籐正信眨了眨眼朝我這麼問道。
「和你一點關係也沒有,大變態!」
「為什麼一直叫我變態?」
「因為你本來就是大變態!在暴風雨那天不但在教室裡強吻我,還……還在我身上做了那種事情……」
一到聽我這麼說,遠籐的目光便忽然亮了起來。
只見他站在離我不到三公尺的地方,隨意將手插入褲袋,輕輕用著腳尖敲著地面。
在這麼劍拔弩張的時刻,他居然還一臉輕鬆的模樣,看著那臉上毫不在意的神態,我心裡彷彿有種受人玩弄的感覺,不禁萬分怨恨了起來。
絕對是故意的,絕對是!遠籐那傢伙居然這麼的問起我來。
「你說暴風雨當天,我在你身上……做了些什麼啊?」
「……做了只有大變態才會做的事啊!混帳!」
我怒視著他,卻沒想到遠籐竟然笑了起來,雖然他的笑容十分俊朗帥氣,但在我眼裡卻宛如魔王再世,可惡到了極點!若不是現在腳傷,我一定會街上前去多給他幾拳,而不是只站在這裡要要嘴皮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