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絕不是阿光的錯覺,他很肯定寶姨是故意要隔開他和靖藍與謐藍,其實這也不能怪寶姨,胳臂總是往內彎的嘛!
所以儘管阿光一點也沒有睡意,他還是跟著寶姨來到一間簡單雅致的客房,同時很訝異他簡單的行李已經送來了。看樣子這對老夫妻,可是非常能讀主人的心!
撇開熟睡的靖藍,房裡只剩下謐藍與魏子皓。
魏子皓的心裡也有千百句話想說,但幾度遲疑,卻只能吐露最簡單的一句話,「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謐藍坐在床邊,望著被毒品折磨得不成人樣的靖藍,難過得彷彿心在滴血。「什麼都不必說了。等靖藍清醒一點我就帶她回台灣去,無論如何,我都不能任由她繼續這樣糟蹋自己!」
「易軻會答應嗎?之前靖藍不管怎麼鬧,易軻都不肯離婚,現在再加上妳……相處這一陣子,難道妳對他一點感情也沒有嗎?」
「不然你想要怎樣?」謐藍突然生氣起來,她一向很少生氣,可是一面對魏子皓,她就有滿肚子的火。「讓我留下來取代靖藍?彌補靖藍對易軻的虧欠?還是弭平你良心上的譴責?你別忘了我還有阿光,我們兩個就算走在路上,都可以隨時去法院簽字。」
「但是你們沒有。」魏子皓溫和的面對謐藍的憤怒,「如果這麼簡單,為什麼遲遲不去?」
「那也是我的事!」謐藍大聲的反駁,彷彿這樣就可以壓過她心裡另一個小小的聲音。「我要帶靖藍回台灣,你能幫的只有想想怎麼讓她在這段旅程平平安安的到達,至於易軻那邊……不、勞、費、心。」
這下魏子皓當真無言了,她說得沒錯,自己到底有什麼立場說話呢?他知道靖藍要走,但他並沒有告訴易軻;知道謐藍不是靖藍,他也沒有盡到朋友的責任……
他挫敗的離開房間,眼中浮現著對自己深惡痛絕的淚。
人都走光之後,謐藍的恐慌終於如泉水般湧上心頭,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雖然當時她的記憶沒有完全恢復,但她也知道自己不是靖藍了,卻還是情不自禁……
她再一次對不起靖藍,冒用靖藍的身份和她的丈夫上床;她給了易軻錯誤的引導,以為靖藍用悔改來贖罪!她背叛了阿光,一個有情有義守護她多年的男人……
望著床上的靖藍,容顏枯槁,骨瘦如柴,就算打了鎮定劑,睡夢中的她仍不安穩,不斷躁動發出破碎的囈語。
這給了謐藍一點勇氣。為了靖藍,她還是得去把話說清楚,不論易軻怎麼對她,那也是她罪有應得不是嗎?
謐藍忐忑不安的走向易軻的辦公室,她知道他一定在這裡,只是雖然走到門口,那舉超的手卻彷如干金重,遲遲敲不下去。
正當謐藍掙扎著要不要放棄時,辦公室的門卻自動的開了;但門邊並沒有人,易軻的人半倚坐在大辦公桌旁,一臉複雜的望著徘徊不定的謐藍。
謐藍咬著唇,握緊拳頭,舉步維艱的跨進辦公室。滿屋子的冰冷擺設讓她不由自主的寒毛直豎,易軻那深不可測的眼神更是讓她惶恐不已。
突然間她想起第一次見到易軻時,心中產生的相同感受。為什麼?經過這一陣子朝夕相處,不已經證實易軻並非如他外表一樣冷情嗎?為什麼她仍然害怕?
辦公室的門又無聲的掩上,原來這扇門可以遙控的!但每次她來,易軻都是親自應門……
「我想說……」她很害怕,聲音中流露明顯的恐懼,「靖藍她--」
「東西在桌上,」易軻淡漠的打斷她,眼光瞥向茶几,關於靖藍,他已經不想再多說了。「我想那就是她要的。」
謐藍不解的走向茶几,拿起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一翻出裡面東西,她當場呆住!
護照、台胞證、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還有一張巨額支票……謐藍越看越驚慌,易軻的速度居然這麼快!
「這是為什麼?你不是一直都不願離婚的嗎?難道你不能--」
「再給她一次機會?」這回的聲音更冷,而那直入謐藍的眼神,更如一支支尖銳的冰刀。「我為什麼要?在她的遊戲裡我當傻子當得還不夠嗎?」
他離開辦公桌,一步一步逼近謐藍;謐藍慌得直往後退,終於跌坐到沙發上。
「妳要怎麼告訴盧微光妳和我上床的事?」易軻的鼻尖幾乎貼住謐藍的。「還是妳們姊妹都有這種癖好,喜歡背著老公、男朋友和別的男人上床?」
謐藍伸出手,堵住自己的嘴,不然她可能會尖叫、會嚎哭……
雖然謐藍堵住聲音,但她遮不了受傷的眼神,還有那盈滿眼眶的淚。易軻伸出手,遮住她的眼睛,那樣的目光讓他心碎。
「為什麼不是妳?」傳入謐藍耳中的聲音沙啞而憂傷,「為什麼要騙我?妳讓我繞了一圈,傷得好深、痛得好苦,妳知道嗎?」
淚水濡濕易軻的手掌,滲出謐藍的臉頰,再漫過她的手,有如一段段脆弱的玻璃線,終究串聯不住相隔吋尺的兩隻手。
「留下來好嗎?」易軻淒楚的懇求,「留下來,我帶妳到北京、到香港、到歐洲……到任何一個地方都可以開始我們的新生活……」
「我做不到……」謐藍終於可以開口,哭泣著,不住的搖頭,「我受夠了良心的譴責,我受夠了姊妹見面就惡言相向,我受夠了……代替她……」
謐藍說完,拉下易軻的手狠狠的咬了一口,然後就抓起桌上的東西,頭也不回的衝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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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為了避免夜長夢多,晚上靖藍的神志稍微清醒時,阿光向她解釋了通盤的計畫,決定第二天一早就返回台灣。
靖藍的反應很漠然,既沒否定也沒答應。只有在謐藍將離婚協議書交到她手上時,緩緩留下兩行清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