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甘慶如墜五里迷霧,不懂她反應為什麼這麼激烈。
適才,他原想先送玲回去的,可是程家欣臉色難看到極點,見他沒放開懷裡的女人,白著一張臉掉頭就走,害他顧著這邊,又要顧著那邊,最後只好打電話請住在附近的一位朋友過來幫忙。
他一直是個重感情的人,對男女間的事向來秉持好聚好散的原則,就算彼此問有過爭吵、不快,人生不斷向前邁進,過去就讓它過去,沒必要放在心上。
「家欣,我只當她是朋友,很普通、很普通的那種……妳怎麼了?」他低下頭想瞧清她,她卻賭氣地撇開臉,他有些無奈又有些著急,忽然伸出手覆在她細緻手背上。
她彷彿觸電般一震,試圖甩開,他卻握得更緊,溫厚的大掌滿滿包攏著,不讓她逃開。
跟著,兩顆淚珠毫無預警滴在他麥色手背上,微麻微癢,卻在他心湖掀起動盪。
「家欣?!」他聲量不小,顯然嚇得不輕。「妳怎麼了?妳……妳不要哭啊,我不是故意惹妳生氣,我錯了,我跟妳說對不起,我、我讓妳打、讓妳罵、讓妳出氣,好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她突然抬起臉容,哭得梨花帶雨,眼珠迷濛,教人一陣心疼。「葉甘慶,你、你自己說,你是哪裡惹我生氣?哪裡做錯?你為什麼要跟我說對不起?」
「嗄?」他微怔,定定望著她。「我呃……」
「你根本就不覺得自己有錯!」她嚷著,淚珠又擠出眼眶。
他苦惱地皺眉,一手拭掉她頰上的濕潤,憂鬱地問:「家欣,別讓我猜謎語,妳到底氣我什麼?到底要我怎麼樣?」
「是你到底要我怎麼樣?!」她瞪他,胸脯高低起伏,咬咬唇,壓在心底的疑問傾洩而出:「你幹嘛三不五時就出現在我身邊?幹嘛大獻慇勤對我這麼好,還入侵我的生活領域,籠絡所有親朋好友,讓大家習慣你的存在、歡迎你的存在?你到底想怎樣嘛?」
他怔住了,沉靜了好幾秒,忽然低語--
「我以為已經做得夠明顯,以為妳早就心知肚明……我、我很喜歡妳,喜歡到一定要去為妳做些什麼才開心……我正努力在追求妳,妳不知道嗎?」
程家欣感覺一股力量緊掐住心臟,又瞬間鬆弛,大量空氣衝進肺裡,每個細胞鼓脹起來,她心痛,痛感中卻泌著快意,讓人想哭又想笑。
「你……你、你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不說,我怎麼知道嘛!」她和淚輕嚷,未被緊握的手掄起拳頭搥著男人寬肩,發洩了幾下,她整個人撞進他懷裡,主動勾住他的頸項,學那個叫作玲的女人霸住他的胸膛嗚嗚啜泣。
這轉變來得好快,葉甘慶簡直受寵若驚,心都快跳出喉嚨。
「家欣?」他身子蠕了蠕。
「嗚嗚嗚……不要亂動啦!」她凶了一句,固執地不願抬頭。
葉甘慶不敢再嘗試推開她的肩膀,輕嗅她髮絲的香氣,感受著她異常柔軟的身軀,腦中亂烘烘,體溫熱烘烘。
他手撫摸著她的波浪鬈發,緩慢地、眷戀地順著弧度而下,在她纖細的背脊上游移,連呼吸都不敢太放縱,怕驚動到這一切。
光一個擁抱,他都快醉了,好像當年那個情竇初開的少年,有種奇妙的深刻悸動,不可言喻。
程家欣在他胸前亂繒,把眼淚和鼻涕盡情揮灑,哽咽說著:「……你追我就追我,要是再敢當著人家的面,去……去抱別的女人,任由別人抱著你哭,我、我就不理你,永遠也不理你,我……嗚……我說真的,你聽見沒有?我說真的……」
她的話嗆著濃酸,這下子,葉甘慶終於聽出來了,管他五里迷霧還是十里迷霧,一下子全散個精光,他的心飛揚,暢遊在甜蜜雲朵裡。
「家欣,妳在吃醋嗎?」他問得好輕,在她耳畔哼歌似的。
程家欣沒理睬他,巧肩卻縮了縮,埋在他胸口的俏臉早巳通紅。
她在吃醋嗎?是,她程家欣也有這麼一天,怕他在意著別人,沒把她放在心裡。
她是中了愛情的魔咒呵,無理可解的,要不,怎會顛覆自己向來堅持的條件,喜愛上這樣的他?而那張不頂帥又不頂俊的麥色臉龐,又為何越看越順眼,在她眼底,竟也有了自己獨特的魅力?
毋需言語,葉甘慶已猜中她的心情,寬唇靜靜地泌出歡愉,繼續在她秀氣的耳邊喃著--
「我不抱別的女人,就算是男人也不抱了,好不好?妳不要不理我,妳不理我,我會很悶的,整個人像消了氣的氣球,皺巴巴的。我皮膚已經這麼黑了,再皺巴巴的還能看嗎?」
懷中蕩出幾聲悶笑,她心情轉好,卻依然不肯抬頭,雙手緊扯著他的上衣,不自覺地向他撒嬌。
垂下雙眼,葉甘慶察覺到她腮邊可愛的霞紅,忍不住湊上嘴香了下,低沉且清晰地宣佈--
「家欣,我們正式交往吧。」
車內流瀉的音樂,都是溫柔的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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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早晨,程家欣拎著一盒手工自製的乳酪蛋糕,搭捷運到坐落在台北東區黃金地段的「Royal Style」。這棟飯店建築地下加地面總共二十八層,全部採用流線造型,很有現代感。
門口的服務人員親切地對她微笑招呼,同樣是服務業,她回給對方一個亮麗笑容,電力十足,電得人家面紅耳赤。
踏進中庭挑高的明亮大廳,還沒走到櫃檯,飯店經理已迎了過來,笑嘻嘻的。「程小姐,怎麼一個人?妳的護花使者跑哪裡去啦?」
程家欣可愛地歎了聲。「還在睡覺吧。我的班機臨時取消,今天就變成休假啦,他還不知道。」
飯店經理挑眉。「他這幾天連續出差,昨天半夜才回來,都快累翻了,還為了一個邦喀島的企畫案相大老闆吵得不可開交,好像關係到當地環保的一些問題。唉,有些大集團只要有錢賺,哪管那麼多……」彷彿意識到自己太多嘴,他正了正神色,露出適宜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