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樓將軍最近正企圖與丁丞相修好,之所以挑剔,可能也是為了迎合丁丞相吧。」松德努力回想腦海中的官海秘辛。
「為什麼?」文武各不相干,何以原本互不往來的雙方突然之間急於接觸?
「據說有一批官員懷疑樓將軍利用駐紮之便與外族勾結,樓將軍因而匆匆趕回京城。目前站在中立立場且勢力最大的就是丁丞相,加上丁丞相和樓將軍是同鄉,若是丁丞相願意幫忙美言,對局勢大有影響。」松德簡潔扼要的說明。
昨晚才與樓將軍見過一面,旭日並不以為這個長年戍守在外、忠心耿耿的驍勇戰士會有叛國之意,不過若那樓將軍其實是個大奸大惡之徒,能將自己的心意隱藏在忠厚誠摯的皮相之下,謠言也許可能並非是空穴來風。
「另外還有一個不太可靠的消息——聽說樓將軍的對頭握有他通敵的證據,但是派去的臥底死在回來途中,現在密函不曉得落入何人手中。不過那都不重要了,皇上想必是採信了這樣的說法。樓將軍自回京城後,還得不到入宮晉見的機會呢!只要讓皇上找到借口發作,樓將軍可能就會被滿門抄斬,也難怪他急著想從丞相那邊下手了。」
與旭日齋有生意往來的不乏王公貴族,松德的小道消息自是比他人快捷許多。
密圍?樓將軍要她在雕像裡動的手腳……
「再問一個問題:你可見過這三個人?」換過一張紙,旭日繪下茶棧那三人的形貌及所配戴的武器。
松德說了一陣,正口乾舌燥。
「你當我是什麼人?」
「松德大哥,放眼整個京城,有誰的消息比你靈通,小弟不求教於你,還能怎麼著?」旭日很少說好聽話,可是並不是不會說、不屑說,而是只像現在這樣需要時才說。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這番其實也稱不上什麼恭維的話卻直說到松德心坎裡去了。早先他不願像其他玉匠一樣出走的原因之一,就是旭日齋的旁鄰店面皆是上流階級時常光顧的,光是與那些站在店門口等候主子的下人們聊上三兩句,他所能得到的內幕消息就夠他說上個把時辰了。
「算你有眼光。我看看……」松德自信滿滿的神情在看了畫紙一眼後,便陷入沉思。
「識得就識得,不識得就不識得,看再久也沒用。」看樣子那三人果更是生面孔,連松德都不曾見過。雖回頭上可因此而佔得上風,旭日心裡卻不感到舒坦。
「……聽說丁大公子最近新聘了三個武林高手為護院,我雖沒親眼見過,不過聽丁家的總管說其中一個人使的長鞭很是犀利,當場一出手便讓一個武功不弱的保鏢差點兒斷氣,也許有可能是他們吧。」沉吟許久,松德不甚有把握的猜測。
饒是猜測,松德一道出對方可能來歷,旭日雙眼馬上一亮。
「丁丞相?」是純粹巧合,還是另有隱情?
旭日還想再問,張老爹已經迎進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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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桌上攤放旭日方才繪完的圖樣,其上人物雖只墨、白二色,但不稍減半分神韻,一個衣著華貴的少年公子正凝神觀賞。
「旭日師傅,你真能雕出這張八仙賀壽圖?」丁子喻見到圖樣,欣喜若狂,來旭日齋前的眉間抑鬱轉眼間煙消霧散,連對旭日的稱呼都客氣起來了。
「當然。」
「太好了!」丁子喻欣喜的喃喃自語:「我本來以為也需要弄對像牙來才行,現在看來是沒有這個必要了。」
也?這麼說來,另有人送相爺牙雕。
象牙向來是進貢給朝廷的稀有物品,送得起這麼貴重的禮物,可不是一般富豪階級的手筆。
旭日想著自己的心事,抬頭見著司徒毅站在門口招手。本來約定明天相兒,他卻提前來,想必是節外生枝了,而且事情緊急的程度讓他無法等到明天相見時再談。
工匠的部分已經商議完畢,剩下的價錢方面是張老爹的事,旭日正想托詞離去,卻見松德已經先一步跨出門去招呼司徒毅。
「司徒公子,旭日正在談生意,您要不要先進來喝杯茶?」雖然先前的經驗已讓松德明白,司徒毅會來旭日齋,只因要找旭日,但誰不想和這位名揚天下的名捕多多親近親近呢,他可巴不得有這樣的機會。
「我和裡面那個人不對盤。」看見裡頭的人影,司徒毅忍不住瞇起了眼。
司徒毅是何許人,早在大老遠就看到丁子喻走進旭日齋了,要不是他一肚子氣悶,也不會挑這個時候來找旭日。但要他為了一杯茶和丁子喻相看兩瞪眼,還是免了吧!
裡面那個人?
不可能是旭日,應該也不會是老爹,這麼說來是丁少爺嘍!松德認識司徒毅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知道這個神捕和丁少爺之間有過節。
司徒毅察覺到松德晶亮的眼神時為時已晚。
旭日跟他提過松德的嗜好,他知道自己若不出言澄清,難保松德不會將他和丁子喻之間不算過節的過節渲染成不共戴天之仇。
「只是單純的八字不合。」沒錯,他和那個酸腐書生之間的賺隙只能這樣形容。
八字不合?
「嘖!你還去合八字啊,真不是普通的無聊。」旭日走近,截了司徒毅的話尾斷章取義。
「你眼睛有毛病啊,我招了半天的手你才看到,待會兒這頓你請客。」司徒毅劈頭先給旭日一頓好罵,趁著先聲奪人的混亂之際,順便為自己餓了一天的五臟廟找供養的金主。真他媽的!竟讓他連坐下來好好吃頓飯都不行!
「喂……」
旭日豈是好相與的,正要出言反駁,司徒毅二話不說,拉著他就走人。
本想趁機問問司徒毅最近辦理的案件詳細內幕,沒想到司徒毅一點兒機會也不給他。松德望著司徒毅與旭日離去的身影,惋惜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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