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藍悄悄歎了口氣,下垂的肩膀很無力。怎麼今天過得那麼漫長,好累啊,只要是跟葉冥扯上關係的每件事……
由於已過了晚餐的熱門時段,餐點沒多久便全數上桌。
原本,蔚藍是把熱騰騰的食物當作救星的,希望就此打住那兩個女人的戰爭,但事實證明,她實在太小看女人的妒火。
「有些女人天生就像鯊魚,見男人就吃。」
「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弱肉強食,有些女人明明是魅力不夠,看不住自己的男人,卻偏偏愛牽拖到漂亮的女人身上。」
瞧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要不是為了在葉冥面前維持最後一絲優雅教養,蔚藍懷疑……
那兩盆熱騰騰的海鮮粥會是她們互相攻擊的最佳武器。
「死纏爛打……」
「虛偽小人!」
越來越白話的譏諷,教蔚藍每聽一句,心就狂跳一下。
明明這些事都與她不相干啊,為什麼只是個局外人的自己,會莫名其妙的身陷這場女人的戰爭?
更令人生氣的是--她低下頭顱,敢怒不敢言的視線餘光,恨恨的瞄向那個引起特洛伊戰爭的主角。
這討人厭的大魔王,怎麼這會兒倒像是聾了似的?
自顧自的捲著瓷盤上的白酒蛤蜊義大利面,連握著銀叉的手都那麼若無其事,優雅得凶人火大的牙癢癢!
好歹你也說句話吧!蔚藍在心底怒吼著。
她都已經快被嚇到胃出血了,這人難道眼裡只有那盤該死的面嗎?
只見葉冥似笑非笑的捲起一口義大利面,伸手往前一送……就這麼停在蔚藍詫異微啟的小嘴前。
奶油茴香的白漬,輕輕觸碰著她的嫩唇,像雪地裡的紅櫻桃。
「張口啊,你從剛剛到現在一直盯著我瞧,不就是想吃我的面嗎?」葉冥左掌微支著下巴,促狹的語氣顯然是故意要把麻煩引到她身上。
果不其然,原本還相互逞兇鬥狠的兩名女士,有志一同的倒抽一口氣,陰佞的目光凶霸霸的射向蔚藍。
「是真的嗎?蔚藍,你幹嘛盯著葉大哥看?你明明喜歡的是別人……」秦颯兒嬌潑蠻橫的搶先興師問罪。
默不作聲的徐玉臻,精明的睿眸來往流盼著蔚藍和葉冥,最後視線停駐在他們中間的叉子上,是她的錯覺嗎?
此時此刻的葉冥雖然冷淡,眸光中卻多了一絲陌生的興味,針對的顯然是手足無措的蔚藍……
一時之間,心中的警鈴猛然大作,她不多想的先發制人。
「葉冥,蔚藍怎麼會盯著你看?你平常那麼凶,蔚藍怕你都來不及了,哪還敢看你啊?更何況,人家小女生早就心有所屬,是不是啊,蔚藍?」
徐玉臻若有所指的拉開那兩人的距離,卻寒毛盡豎的發覺葉冥的視線乍然陰鬱了幾許……
他竟若有所動?
徐玉臻滯澀的喉頭幾度哽咽,那個向來對女人視若無睹的葉冥,今晚竟三言兩語就輕易的被撩撥?
「回答我,蔚藍!」徐玉臻的音量陡然拔高。
「對啊,蔚藍,你還可以拜託葉大哥幫你忙喔!幫你追歐陽克……」秦颯兒也在一旁跟著揚風點火。
「啊?,我……」
霎時,莫名成為整張桌子焦點的蔚藍,腦子化為漿糊,任憑她用力的眨眼睛,死命的吞口水,仍擠不出半個字來。
倒是她始終隱隱作痛的肚子,面對兩張不斷逼近的母夜叉面孔,益發絞痛起來。
「我……胃痛!」
匆匆拋下這句話,臉色慘青的蔚藍跌跌撞撞的離開位置,往廁所的方向拔足狂奔。
「呼!」
直至躲進廁所,捧起水龍頭的水往臉上潑濕,蔚藍這才鬆了口氣。
「你還好吧?」
未料,葉冥低沉的聲音把蔚藍嚇得整個人往後一彈。
她「唰--」的飛快轉身,臉色難看的盯著那個正倚在廁所門口,好整以暇的等著她的大魔王。
「你在這裡做什麼?」她又慌又亂的舌頭直打結。
「胃還很痛嗎?」葉冥答非所問的把視線擱在她雙手輕按的肚子上。
他的問題,教蔚藍一張俏生生的臉綠了幾分……「哼!本來是好一點了,結果你一來,害我又痛了起來!」
「為什麼?」葉冥挑著眉,一副願聞其詳的模樣。
「你還好意思問我為什麼?難道你完全沒有感覺到,有兩個女人都快要為你打起來了嗎?我……我身為旁觀者都緊張的胃痛了,而你,居然還像個白癡一樣,問我要不要吃麵?」
蔚藍氣呼呼的拿食指猛戳著葉冥的胸口。
一向主張「以和為貴」的她,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只要遇上葉冥,總有滿腔的怨氣要發洩!
可是,她就是很生氣嘛!
氣他的無動於衷,就像他現在的表情,老是冷著一張臉,好像那些紛爭都與他無關似的!
「為我打架?」葉冥譏諷的冷哼,「我不記得我有拜託她們這麼做。」
「什麼拜託不拜託的?你難道不知道她們很喜歡你嗎?」蔚藍冒火的握緊拳頭。
瞧!這男人,就是這麼惹人生氣!
老把人家的喜歡當屁!
「別人喜不喜歡我與我何干?」跟著,他又說出令人更生氣的話來。
「當然,我不是說你一定要感激涕零的,但被喜歡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就算你不接受,至少也可以對她們好一點,珍惜一下她們喜歡你的那份心情!」
蔚藍緊皺著小臉,表情認真。
不知從哪一段開始,她訴說著的不再只是徐玉臻和秦颯兒的心情,更多的是自己……
但顯然,這一番真心誠意,卻沒有打動那顆冥頑不靈的石頭。
只見葉冥冷冷的薄唇一抿。「你會把垃圾拿來當寶貝一樣珍惜嗎?我沒有這種奇怪的習慣。」
「啥?」
眨眨眼,蔚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聽見的,她幾度張口,咿咿啊啊了半晌,才緩緩吐出:「你剛剛說什麼?什麼東西是垃圾?」
「你有那麼笨嗎?我說的還能是什麼?當然是女人自以為是的喜歡。」葉冥聳聳肩,那副不以為意的神情既驕傲又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