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胡刀無神的視線閃過一絲好奇。
「你叫……蔚藍?」
他沒頭沒腦的問題教蔚藍一愣,她點點頭。
「你是吸血律師的助理?」
「呃……還稱不上是助理啦,其實,我還是大學生,是事務所裡的實習兼工讀生。」
「你根本不認識我,憑什麼覺得我沒有殺……她?」
衝口而出的是不解,他以為這個世界的人都是居心叵測的,他是,義父是,葉冥是,甚至……連白羽裳都是。
但為何會有蔚藍這樣的女人?
善良到近乎愚蠢……
「我的確不認識你,以前我只是單純的覺得你不可能殺她,現在,我更加相信你絕不會殺她。」
蔚藍毫無理由的信賴,讓胡刀的臉龐扭曲了下。
「殺人與否,對一個死刑犯來講,並無分別。」
「我們都還沒上法院,是不是死刑犯,還無從論起呢!」蔚藍望著胡刀認命的表情,不服氣地道。
胡刀笑了,笑的滄桑。
「你不該念法律的,總有一天你會發現你以為的善良人性不存在。」
「那麼,我就繼續相信你囉,直到我發現人性醜惡的那天。」
蔚藍的堅持,讓胡刀突然憐惜起這世界僅剩的一縷天真……他突然隔著新鐵桌,一把抓起她的領子。
「撤手吧!局勢已定,這件事不需要不相干的傢伙來雞婆!」他凸著眼珠,像個上匪似的對著蔚藍狂吼。
而突來的吵鬧引起外頭兩名警衛的注意,見兩手上銬的嫌犯竟抓著律師的助理宛如玩具般的耍弄,且狀似想將她摔死。
驚慌之餘,連忙打開鎖,搶衝進來,二話不說便舉起電擊棒往胡刀的脊椎劈了過去。
「放開她!你這個該死的東西!」警衛大吼著。
胡刀卻渾然無覺似的,縱聲狂笑。
「不不!」
被拎在半空中無能為力的蔚藍,試圖阻止警衛對胡刀的攻擊,但被揪住的領子與慌張的神情,卻更讓人確信她是可憐無助的受害者。
「快放開她!」另一名警衛,大腳不停的往胡刀的膝後猛踹,強迫他跪下。
直至胡刀摔在地上,才鬆開蔚藍。
警衛原本打算痛毆他一頓,但在蔚藍的奮力阻止之下,只能草草以幾個踢踹收場。
「啐,你這雜碎,先前還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沒想到是個只會欺負女人的孬種!哼,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好一個鬼焰堂堂主,丟臉!」
一名警衛的口水不偏不倚的吐在胡刀臉上。
另一名警衛則憂心的看著蔚藍。
「小姐,你確定不要先走嗎?下次,你可以和葉律師一起來,否則萬一發生什麼事情,我們可不敢保證一定能隨時過來幫忙。」
「采視的時間應該還沒到,對嗎?沒關係,我可以再待一下,你們放心,胡大哥不會傷害我的!」
雖然蔚藍一臉驚魂未定,卻仍堅決要留下。
「那……你自己小心!」警衛莫可奈何,只能示威性的對胡刀揚揚手上的電擊棒。
「你這傢伙,有種就再鬧啊!我保證電得你三天下不了床!」
望著警衛重新鎖上門,蔚藍才大大鬆了口氣,她沒說話,只是埋頭在背包裡找東西。
「啊,找到了!」她抬起小臉,撥開搔癢她鼻尖的髮絲,將一包濕紙巾遞給胡刀。
他沒接過手,只是盯著莫名其妙的蔚藍。
「擦擦臉吧,那警衛的口水很臭耶!」蔚藍強把紙巾塞到胡刀手裡。
「你到底要什麼?」胡刀沉聲問。
「正義。」
「這世界上沒有。」
「沒關係,可以找的回來。」
胡刀望著蔚藍毫不退縮的神情,皺眉。
「該死的雞婆!」
他的話教蔚藍揚起一抹燦爛的微笑,胡刀與葉冥,一熱一冷……這兩個截然不同的男人,居然都說出一樣的話。
「那胡大哥,關於你的案子,可以交給我們嗎?」蔚藍迂迴的繞至主題,等待著沉默不語的胡刀。
半晌,他緩緩抬頭仰望斗室高牆上的唯一小窗。
「她……葬在哪?」
蔚藍遲疑了一下,才輕輕開口:「好像……沒人敢聞問。」
她的答案讓胡刀的心湖乍然波動,痛楚在了無生氣的眼底凝聚。
「義父呢?他什麼也沒說嗎?好歹她曾經是他的……」
蔚藍搖頭。
而胡刀又陷入沉默……只是,在他緊閉的眼皮下卻失了冷靜。
這樣的不言不語,直到警衛打開門……「探視的時間過了,你出來吧!」
蔚藍慢吞吞的整理好背包,等待著最後一絲希望,而就在她踏出看守室的瞬間,胡刀陡然出聲。
「雖然是徒勞無功,但我可以答應讓你們幫我打官司--只有一個條件。」
「你儘管說。」蔚藍驚喜的轉頭,眸雪亮的可愛。
「幫她修墳。」定定的凝睇那扇窗,這是胡刀最後的心願。
「我一定會的!」蔚藍點點頭,其實不管胡刀要求與否,這件事情,她本來就打算要做的。
「還有,」胡刀遙遠的視線,渴望著窗外蔚藍裡的一片白雲,若似自言自語。「去告訴他,你愛他。」
蔚藍的俏臉一愣,神情霎時轉為尷尬。「可是他並不喜歡我……」
「應該要說的就去說,不要等到有一天你想說,卻已經太遲……」胡刀滄桑的語調藏著太多的懊悔,令蔚藍不禁心驚。
她想了好久,才緩緩的露出笑容。
「好,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告訴葉冥。」暈紅的桃頰,決定不讓自己後悔!
就算她愛上的男人老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就算她必然還有一場女人的戰役要打,但……蔚藍下意識摸摸自己脆弱的胃,決定等會兒先去買一打胃藥。
打就打吧!
愛情,哪有不需要奮鬥的?
胡刀恍若呆滯的點頭,不再言語,鐵門再度沉沉的鎖上。
而終於拋開來時的煩躁,想通了的蔚藍心情暢快的辦好一些繁碎的手續之後,離開警局。
踏出警局時,她發現不遠處停了三輛加長型的豪華賓士車,好奇的停留了一會兒……
大概又是什麼富家少爺捅樓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