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傅曜有了更不好的預感,他瞪大黑眸惶惑地問:「小薔!你的寶盒呢?為什麼這股魔法可以不受寶盒破解?」
「寶盒?」一經提醒,於薔立刻翻遍身上所有的口袋,卻遍尋不著。她懊惱地仰頭長歎一口氣。「不見了!一定是棄車後、遇襲前掉在沙山上了。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看於薔頹然地垂下雙肩,傅曜顯得冷靜得多。
他該生氣她的迷糊大意,可現在任何責怪都於事無補。陷在這種地方真的是呼天不應、叫地不靈,但也只能硬著頭皮面對現實了。
「對不起……」她歉然。
「算了,我只是擔心你。」
「我不會有事的。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你別擔心。」
沒說出口的是,唯一讓她痛苦的是不該連累他。
傅曜不由分說地將她抱得死緊,心中暗忖,無論如何都要保全她。
「走吧!與其在這裡等死,不如試著尋找生路。」
他向來不是個坐以待斃的人,堅信只有智慧、積極才能創造希望。當然,這時候他們更需要多一點運氣。
他扶起她,趕在沙漠裡渴死前,往空白之地的方向前進。
於薔比傅曜想像中要堅忍得多,頂著沙漠的酷熱和嚴寒、挨著身體的疲累,一路上不曾抱怨半句,更讓他心疼不已。
直到第四天,他們吃完了僅有的食物、喝光了最後一滴水。
「我不行了!」這天黃昏,於薔虛脫地跪在沙地上,直不起身。
滴水不沾的結果,難逃在高溫下被蒸發成一堆枯骨的命運。
「我背你!」傅曜二話不說地卸下背上的行李,就要背起她。
她抗拒著,絕不願意拖累他。
她平靜祥和地看著世界最美的沙漠夕陽。隨著夕陽逐漸西沉,面前半月形沙丘的曲線隨著夕照光源,幻化成各種絢麗漂亮的色彩,紫的、紅的、灰的、夢的色彩,極美麗而生動。
只可惜夕陽再美,也難逃被黑暗籠罩那一刻。
「累了吧?我們今晚在這裡紮營。」傅曜錐心地拉起衣袖替她拭汗。打算今晚獨自到附近那座岩石山上查琛,絕不放棄任何活下去的希望。
「曜!你看!」絕望之際於薔凝著面前沙丘的眼突然閃現異樣光彩。她看到了這幾天在沙漠除了他們以外唯一的大型動物。
傅曜回頭往沙丘上一看,不期然地看到一頭長角公羚筆直地朝他們走來。
由於他們在沙丘的陰影下,它也許錯把他們當成同類了。
「我們有救了!」傅曜喜出望外,悄悄掏出靴子裡的短槍瞄準那頭公羚羊。
那羚羊慢慢走過來,接近三百碼外仍繼續逼近。它的體型和一隻小驢子一般大小,羚角又直又長,就在不及兩百碼的地方,它停了下來,像是起了疑心。
傅曜扣下板機。
砰!羊倒地。
於薔同時別開臉不願意看。雖然知道不管是野兔還是羚羊,通常是沙漠旅人的珍饈佳餚,可她不忍。
「這是自然法則,為了生存,我們不得不這麼做。」傅曜抹去她頰上的淚,將她納入懷中耐心地解釋。
於薔吸吸鼻子,體諒地點點頭。
她自然瞭解人為了活下去,不得不殘忍的生存定律,百般無奈且又萬不得已。
「既然有羊,這附近一定有水源。」傅曜大膽推斷,他放開她,就要走上沙丘先將那頭公羚羊弄下來。
可他才走一段距離,這才警覺他腳下這片顏色稍暗的沙地不對勁。想抽身,身體已無能為力地一直往下沉陷。
「是流沙!別過來!」傅曜對隨後趕過來的於薔大吼著,一面力持鎖定想著如何脫困。
「不!」於薔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身體慢慢被流沙吞噬,淒厲的嘶喊聲迴盪在天地間。
她趴在流沙坑邊想拉起他,卻構不到他的手,偏偏四周除了無窮無盡的沙子外,卻沒有枯木之類任何可以救他的東西。
恐懼、驚慌漫天漫地席捲而來,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擦了再擦,卻止不住潰堤的淚河。
「小薔,衣服!」傅曜提醒急壞的她,動也不動以減緩已經沒至胸前的沉陷速度。
「衣服?」於薔恍然大悟地顫著手急促地解開胸前鈕扣。
她毫不猶豫地脫下長袖上衣,抓緊?端將另一端丟向傅曜。
傅曜抓住衣服,於薔也不知打哪兒來的力氣,困難地、一寸一寸地趕在他滅頂前將他拉出流沙坑。
在鬼門關前走一遭,傅曜仰躺在流沙坑旁喘息。
於薔跪坐在沙地上愣然發抖幾秒鐘後回過神,便抑不住激動地撲抱向他。
「你要是死了,我會跟著跳下去陪你。」
「傻瓜,我要是死了,你更要為我活下去。不許你有這種想法。」傅曜一震,輕斥著。看她的認真,他毫不懷疑她真會隨他跳入流沙坑去。
「曜……」
「沒事了,乖。」
太陽下山了,氣溫驟降。傅曜心疼難捨地張手環住她撫慰著,這才發現她裸露身子的冰涼。而他為她細緻精磨出的雪肌玉膚感到讚歎,再也移不開眼。
接收到他火熱的凝視,驚魂甫定的於薔這才察覺自己的裸露,火燒了頰似的,雙手遮在僅著內衣的豐挺胸前,倏地背轉過身羞怯得不知如何是好。
傅曜眼中的熱潮未褪,脫下他身上的衣服被上她的肩。
「穿上吧!」他說。
於薔依言乖乖地穿上他的衣服,再轉身只見他赤裸著結實健壯的身軀,回頭去背起行李,握著她的手往附近尋找水源。
就如傅曜所推斷,不遠處的巖山裡真的有一個蓄著不久前所下的沙漠驟雨的小水塘。
「水!」傅曜和於薔乍見那窪荒漠甘泉,興奮得丟下背包,手牽手往它奔去。
用手掬起水大口大口地喝著,潑灑滿頭滿臉久違的清涼。
「我們得救了!」傅曜將濕發往後一撥,與於薔相覷而笑。
他別一眼一旁的山洞,要於薔就地等著,他進到裡面巡視一回確定安全無虞後,晚上便決定在那巖洞裡過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