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曜繞到車頭打開引擎蓋一看,又是一連串咒罵聲。
「怎麼了?」於薔拿下頭頂的墨鏡戴上,不放心地也下車來到傅曜身邊。熱氣從腳下、頭上,四面八方襲來,那感覺像極了烤爐裡的復活節火雞。
「引擎毀了、輪胎報銷了,這部車壽終正寢了。」傅曜揮開白煙,動手調整幾個零件後,見大勢已去,狠狠地甩上引擎蓋,向她攤攤手。
「我們現在怎麼辦?」於薔拂拭著他頰邊的汗水,擔憂地問。
完了!四天下來他們已經深入沙漠,現在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真要晾在沙漠裡曬成人干了。
「這給了我們一個教訓,以後出門記得要慎選車種。」他向來就不太信任日系車種,這下子印象更惡劣了。
他自嘲地將於薔延到車旁一小片陰影下,然後上車取來衛星定位系統和他身上寶盒裡的藏寶圖仔細核對。
「這附近應該有個小綠洲,我們先到那兒看看再說。運氣好的話,不僅食物和飲水不缺,還可弄來幾頭駱駝代步。」
傅曜的思路敏捷、決斷力強,毅然地決定了他們下一步該走的方向。
「曜,我在想,我們是不是該往回走……」
「我以為我們討論過的。」他的語調明顯地不悅。
該死的!他該如何讓她敞開心胸接受事實?
「對不起,我只是認為那樣也許比較不危險。」於薔濃密的長睫一扇,垂下眼瞼不敢看傅曜。
說也奇怪,自從那晚和傅曜談開了後,這幾天就沒再做過那個夢。於薔雖然寬心不少,但也仍還記掛著。
「回去就安全了嗎?」傅曜惱怒地用十指耙梳了一下他的褐髮,正要發飄,但一見她那我見猶憐的模樣,心一軟,只能莫可奈何地捧起她美麗的臉蛋,用拇指撫平她蹙起的細眉。「老天!我該拿你怎麼辦?」
「就當我沒說好了。」於薔識相地更正,不捨得他苦惱。
她的雙手滑上他的寬肩,往上圈住他的頸項,柔笑著踮起腳尖貼上他的薄唇,奉獻一吻以示賠罪。
傅曜倒抽了一口氣,左手攬住她的纖腰拉近兩人的距離,緊緊貼合,右手壓住她的後腦加深這個吻,貪婪地汲取與她唇舌交鋒的快樂。
許久後他捧起她的臉,直視她迷醉魅惑的眼。
「不要用那種眼神誘惑我,否則難保我不會在這裡要你。」他淺笑著輕啄她性感的耳垂,粗嗄的語氣中儘是慾望未褪的迷亂。
「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她的柔頰紅似向晚霞光,酥癢地縮下雪頸。緊張得以為他真要在這裡要她,她輕輕推開他。
傅曜只輕捏一下她的俏鼻,便轉身開始收拾必備的東西。帳篷、睡袋、地圖、羅盤、全球衛星定位系統,還有一些水和像紙板般難吃的乾燥食品。
他將大部分的行李背上身,給於薔的卻輕便多了。
「走吧!」在與於薔各服下一顆防脫水藥丸後,他握著她的手往橫在面前的沙山上爬。
在沙漠裡開了四天的車其實不苦,直到現在才真正是苦難的開始。
高溫下巨大的沙海一望無垠,灼熱的空氣在空中躍動,走起路來步履艱難,腳一踩便深陷入表面滾燙的沙中,好像走一步就退兩步,人都快被曬乾了。
「噢——天氣這麼熱,我們真要被曬成人干,晾在沙漠裡了。」氣喘吁吁的於薔擦拭額上汗珠,咕噥著。
「你別擔心,真要被曬成人干也是我先。」
「什麼意思?」
「因為我離太陽比較近。」傅曜戲謔地比了比自己的身高,再拍拍她的頭,不忘苦中作樂。
「呵哦!你笑我矮?雖然我不像你們美國女人那麼大塊頭,可一百六十八公分在台灣也算高的了呢!你還嫌。」
於薔不平地追著朗聲大笑的傅曜,他則拉她坐在背包上,像乘坐雲霄飛車一樣一起滑下沙山,引起陣陣愉快的笑聲。直到他們爬上另一座沙山頂端,她陷在沙中的腳一個不穩,跌了一大跤。
傅曜回頭一看,笑容即刻一凝,三步並兩步地跑向於薔。
「沒有受傷?」他扶起她,急問。
「沒事!」她無事人似的站直身子,朝他嫣然一笑以安撫他的不安。
可才站穩身子,他們腳下的沙卻弔詭地慢慢起了變化。先是被風輕捲起細微的沙塵,然後慢慢擴大。
「是魔法!」於薔看看腳下,再猛然抬頭瞅著傅曜驚嚷。
「又來了!」傅曜暗咒一聲,拉著她就要滑下沙山避難,可事情來得既急且快,整座沙山頓時捲起邊天狂風沙暴。
他將於薔護在胸前,眼睛無法睜開又呼吸困難,在滾下沙山的同時,沙暴頓時捲成一長條龍捲風襲向他們。
咻!往沙漠更深處的內地疾射而去。
*** *** ***
「小薔!」
不知昏睡了多久,傅曜目半掩埋他的沙地上乍然起身,腦中第一個想到的是於薔。
他就在這片被風吹皺成一波波波紋的廣闊沙漠裡,狂急地尋找於薔的蹤影。
她不能有事!千千萬萬不能有事!
「曜,咳……咳!」平坦的沙地突然坐起一個被金色沙子覆蓋的人形。
「God!」傅曜奔了過去,拍掉於薔滿頭滿臉的沙子。
「你還好嗎?這是哪裡?」一股腦兒問出疑問,她焦急地抓著他檢查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他握住她的雙手,再看看自己一身的灰頭土臉,兩人不禁啞然失笑。
傅曜半刻不得閒地拾回半埋在沙堆裡的行李,拿出衛星定位系統確定他們所在的位置。
「Shit!我們現在竟然就在這片寬度如美國一般大的沙漠的中心區!」傅曜咒罵著。
糟的是,這區域的氣候、環境惡劣,而他們只有三天的存糧、飲水,如何生存?
傅曜開始懷疑他們是否能活著離開這片沙漠了!
「沙漠的中心?」於薔實在不明白,哪來的魔法三番兩次想置她於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