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已經讓人先帶他到東廂房去了——」她話還沒說完,夏雨荷已經氣急敗壞的趕往東廂房。
對於這突來的變故,她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所以顯得格外的驚慌失措。
「大哥!」她推門進去,見夏正霖盤腿坐在床上,閉目調息,一時不敢過度驚動,只有在一旁等待。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他才張開眼來。夏兩荷忙問道:「大哥,這是怎麼回事?是誰有這本事傷了你?」
夏正霖依舊蒼白著臉,他年的二十五歲,五官堪稱端正,卻長了一雙邪氣的眼睛。他吁了口氣,「這也是我最想知道的事,竟然敢礙我的事,還一路跟蹤我,我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回來的。」
「怎麼會這樣呢?你也不曉得他是誰嗎?」她送上一杯茶水問道。
「我懷疑他們是義父的仇人,從他們的語氣聽來應該沒錯,錯誤的把我當作義父,以為三年前義父是詐死的,所以全都跑來找我算帳。」
她沒好氣的罵道:「我早就跟你說過了,要你別假冒義父的名義,雖然你學得有七、八分神似,但跟義父比還差一大截。現在可好了,仇人找上門來了,要是多來幾個看你怎麼辦。」
「我若不假冒義父的名義去接生意,你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宅子可以住,還有那麼多的僕傭使喚?這可是我辛苦冒險賺來的,你還有臉罵我。」他也反唇相稽。
「是你自己愛錢還說我,連我在這裡都聽說烏鴉近來犯下許多案子,是官府緝拿的要犯之一。大哥,你就暫時收手,等避過了風頭再重新開始,不然你會遭遇和義父同樣的下場。」
他冷嗤,「我才不會像義父這麼倒楣,更何況我還沒賺夠銀子,等賺夠了再來想收山的事,你不要替我擔心,我自己會小心的。這次雖然受了點內傷,只要休息一、兩個月調養一下,很快就會沒事了。」
夏雨荷拿他沒轍,「那傷你的人到底是什麼人?能打傷你可不是普通角色,大哥,這陣子就不要出門,待莊這裡看誰找得到你。」
「我也是這麼想,在這世上我也只相信你一個人。」還好有這個藏身地點,不然他可真是走投無路了。
她橫他一眼,嬌嗅道:「少拍馬屁了,這輩子跟你當兄妹,我已經認命了,倒是打傷你的人會不會也追到蘇州來?」
他相當肯定的回道:「一定會來,說不定就是這兩天。我思前想後,打傷我的那個男人相當擅於拳法,年紀約莫三十上下,內力十分深厚,放眼江湖,符合這些條件的有墨幽山莊莊主楚念寒,以及嘯月堡當家司徒駿兩人,然而據說楚念寒因逢喪妻之痛,已有兩年未踏出山莊一步,那麼就只剩下司徒駿了。小妹,你還記不記得三年前義父收了人家銀子殺了司徒駿的弟弟司徒騏?」
「當然記得,那件事過後不久,武林盟主白滔雲就率領各大們派圍剿義父,義父不想死在別人手上,最後跳崖自盡了。」她心中沒有多大的傷痛,平淡地敘述經過。
夏正霖也是同樣的感覺,義父雖然收養他們兄妹,又傳授他畢生的絕學,可是雙方根本沒啥感情,他的死活也與他們無關,僅有的好處是可以乘此機會利用他的名聲賺錢,那可是比做什麼生意都來得快速。
「所以我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那男人便是司徒駿,可是……」他又想到另一名紅衣女子。
「可是什麼?」她問道。
「可是他身邊還有一位姑娘,懂得使用暗器,功夫不弱,就不清楚她是什麼人了。」他想破了頭就是看不出她功夫的門路。
夏雨荷蹙起秀眉,「大哥,那我們該怎麼辦?」
「哼,他們不來便罷,要是真的緊迫不捨,我也不會乖乖束手就擒,非要他們命喪蘇州不成。小妹,這可得要你幫大哥的忙了。」
「那還用說嗎?我自然是要幫你了,可是我又不會武功。要我怎麼幫?」
「你雖然不會武功,可是對調配毒藥卻是滿得心應手的,如果他們真的非置我於死地不可,你就藉機會去接近他們,我想他們是絕不會對你起疑的。」因為沒有人會去懷疑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子,這招絕對讓他們防不勝防。
夏雨荷笑盈盈的說道:「原來大哥早就盤算好了。你放心,只要他們真敢到蘇州來對你不利,我保證他們必是來得去不得。」
「這才是我的好妹子,那一切就偏勞你了。」他可以趁這段時間養傷,傷好後再大幹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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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前街一帶是蘇州城內最熱鬧、人文氣息濃厚的地區,因著名的道觀玄妙觀而得名,街道上到處可見酒肆茶樓、骨董店和土產店,晚上更有夜市可逛。
司徒駿和火鳳凰終於來到蘇州了,自從那一天起,他們的關係就變得曖昧不明,兩人各懷心事,互相隱藏起真心。
夏日炎炎,火傘高張,走了這麼長一段鉻,人當然免不了又悶又渴。
「火姑娘,我們先找個地方坐下來喝口茶,天氣這麼熱,再走下去怕會中暑了。」他指著一間生意興隆的茶樓。「這裡的碧螺春茶很有名,此茶原名嚇煞人香,飲來香醇爽口,生津回甘,可以舒胸解悶,你喝喝看,一定會喜歡上的。」
她沒有異議的隨他進去,尋了個靠窗邊的座位,和他相對而坐。
江南的氣候的確是熱了些,火鳳凰伸袖進紗帽內抹去額上的香汗,吐出胸中的熱氣,店內的陰涼讓她好過了些。
夥計送上一壺碧螺春荼,她兀自倒了一杯,咕嚕咕嚕的一口氣喝光,體內的煩悶似乎真的消去不少。
偷偷覷一眼司徒駿,他神情內斂,讓人猜不透在想些什麼。自從那一夜向他坦白已有喜歡的人之後,他果真只對她維持普通朋友的態度,噓寒問暖仍是有的,只是不再有火熱的凝視,關懷也是點到為止,面對這種轉變,她該如釋重負才對,這不就是她要的嗎?為何會覺得黯然若失呢?